佛說仁義禮智信

第一章 仁 

濟顛禪師語

大慈天下大悲萬象 普渡眾生普救緣人

  仁者,親也,親切之謂也。亦即人與人相處,要有親切和順之心意。有了親切和順之心意,發於外則有愛人,敬人之行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親親,尊尊,長長,無不相偶之對待。君之於臣,臣之於君,父之於子,子之於父,夫之於婦,婦之於夫,兄之於弟,弟之於兄,朋友之於我,我之於朋友,推而廣之,之於眾生,無不以親切和順相待。人皆有親切和氣之心,自然生出同情心。故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o」此惻隱之心,即仁之發端。仁者,天性之心德,居五倫之首,生生不息,無處不存,無微不至,流賦宇宙萬物,上賦於天則清,下賦於地則靈,中賦於人則傑。天有惻隱之心,萬物生焉,地有惻隱之心,萬物育焉,人有惻隱之心,萬物成焉。孟子曰:「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

  仁為天賦之心德,生來既有,表現於外為勇。故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山之堅固,有如如不動之本性,人有如山之本性,即可見本來面目,易曰:「艮為山。」心如山之堅固而不動,常存如來,方得見其本性矣。

  子曰:「克己復禮為仁。」克己為行仁之發端,為個人之修養,是為「內聖」之功夫。欲修「內聖」務得絕「三心」,去「四相」,掃「七情」,除「六欲」。何謂「三心」?曰:過去之心不可存,現在之心不可有,未來之心不可想。「三心」不絕,何以能關心猿,鎖意馬乎?心猿動,意馬放,則心不專,心不專而「四相」生。何謂「四相」?曰我相,曰人相,曰眾生相,曰壽者相。有了「四相」,則產生二心,有了二心,則有你我之分,有你我之分,則生出妒恨爭鬥之心,誹謗虛偽之言,藐視狂妄之形,自私自利,不仁不義,不尊師,不重道。

  故曰:修身而后方能教人,自尊而后尊人,愛己而后愛人。此為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之道理也。何謂「六欲」?「六欲」者,色,聲,香,味,觸,法也。「六欲」不除,六根不能清淨,「七情」自生。何謂「七情」?「七情」者,喜、怒、哀、懼、愛、惡、欲也。「七情」亂心田,心田亂,地獄近矣。

  仁者,成人之謂也。仁人之心,常存成人成己之美德。君子學道,志在成人成己,愛人則愛己,人憂吾亦憂,人喜吾亦喜,爾吾一體,同存仁心,謂之仁人博愛慈悲之德也。天賦之性,純然無欲,在人曰良心。是故人之初也,性本至善,純天理自然之道。心朗活潑。或隨物應物,隨聲相和,隨色映色,去則消,來則應,無掛無慮,無阻無礙,湛然無欲,及其長也,其心隨欲而感,動之為情,觸之為欲,此皆習性而道遠矣。故修者欲明己性之本然,則必先求此心,察此心之未發,無思無欲,而見仁人之心,而成仁人者乎。論語顏淵篇,樊遲問仁,子曰:「愛人。」此之謂也。

踐仁之方法,由內而外,層層實行,修己而達於待人接物,方見奇功。仁在修己為守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非禮勿動。勿視則邪見不生,勿聽則淫心不起,勿動則妄行不作。邪,淫,妄之心不生,氣則清,氣清則神明,神明則心正,心正則身修矣。仁對人為愛人,愛人須有其順序先後,己立而后立人,己達而后達人,推己而后及人。由內而外,由親而疏,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以達親親,仁民愛物,萬物一體之心境也。仁在接物為居敬,人之心惟敬,敬則正,而天心常存,本性常明,是為正心,誠意,格物,致知之事。心思無邪,常存專誠之心,以待人接物而窮其理,則萬事成矣!總而言之,欲臻仁之地步,必須完成五大美德,曰寬,恕,孝,慈,惠也。

 第一節 寬

李鐵拐仙翁語

六合萬象涵其養 一切凡靈得盡超

寬者,宏大度量之謂也。夫寬宏度量,心廣怡怡,不較不逆,順中道自然,來之不妒,去之不嫉,遠之如是,邇之亦如是心地坦蕩蕩,量大且忍,人之心地也。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此則君子之心地,寬宏如太虛,度量遠大,而且態度從容不迫,安而且穩。昔有諺話曰:「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非大大夫,不能有此度量!振衣千仞岡,珠藏澤自媚,玉韞山含輝;非大大夫,不能有此蘊藉!月到梧桐上,風來楊柳邊;非大丈夫,不能有此襟懷!」夫小人則心存物欲,妄求多生,名利為爭,量小器狹,終日爭患於得失,日損其道,心不自安焉。

  寬者,忍人之謂也。寬心之德,曰仁忍之德,過事含養,不亂其心,寬之以仁,忍人之心,耐而且忍,不以一髮之怒而動其身、寬其度量、而且靜思,靜而且思者,思之乎?心之動乎?靜乎?忍乎?心靜寬其忍者,過事不傾,臨危不蹶,仁心之寬也。昔有諺語曰:「度量如海涵春育,應接如流水行雲,操存如青天白日,持身如玉潔冰清,襟抱如光風霽月。」夫人不寬,不忍其心,必亂大謀矣!論語衛靈公篇,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君子之寬眾,則得眾,小人之收歛物欲於眾,則失之於眾。故寬人之仁德,為之博愛之德,君子博愛仁人,人亦愛其行,民德歸厚矣,此則寬之功也。

  寬者,寬宥他人之過失也。出於容人之量,待人常帶春風,勵己常存秋色。克己寬人,不爭不怨,不責不怒,寬宥他人之過錯,則恨者希矣。寬宥他人之過失,恕之發端,仁之實踐也。君子以此德濟世利人渡眾,其仁心也。度量寬宏,化眾以善,故仁人寬宏之德,恭己以敬人,事務信實待人,勤敏其事,恩惠及眾,以寬大仁愛之德化眾者也,則天下歸仁矣。

寬之述例:寬宏大量之鮑叔牙。

  管鮑之交為一般人所知者。管仲少有大志,熟讀詩書,精駕車和射箭,可謂文武全才,然家庭沒落,生活貧困。管鮑曾合賈於南陽,管仲家窮困,常多取利潤,有時要比鮑氏多取一倍,鮑氏的手下很為不滿,但鮑氏很瞭解管仲的處境,不以為管仲不對,以為他的家庭貧窮,須養活老母親。後來兩人一起從軍,隨軍作戰,每到戰場,管仲又往往躲在後面,等到作戰結束了,大軍凱旋歸來,他又跑在前面,所以有很多人譏笑他貪生怕死,是一位懦夫,而鮑氏卻很瞭解他的苦心。他曾對人說:「這並非管仲膽小,貪生怕死,而是他家母親老了,不能留著自己去養活她。」管仲對於鮑叔牙這種待人寬大的胸襟很是感動,他曾歎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氏。」而兩人成了莫逆之交矣。

後來管仲,鮑叔牙及召忽三位都成了齊僖公的臣子。齊僖公有三子,大公子為諸兒,二公子為糾,三公子為小白,齊僖公命管仲,召忽做公子糾的老師;鮑叔牙做公子小白的老師。不多久齊僖公死了,長公子諸兒繼其王位,做了國君,是為齊襄公。齊襄公為人暴虐,荒淫失德,當政不到幾年,百姓叫苦連天,鮑叔牙見此情景,預料不久的將來定會發生內亂,於是就帶了公子小白逃到莒國去了。果然不出所料,在周莊王十一年,公孫無知殺了齊君襄公,齊國大亂,管仲和召忽就將公子糾護送至魯國去了。第二年春,公孫無知又被殺,齊國再度陷於

大亂,群龍無首,須從逃至國外的兩位公子,找一位來繼承王位,於是在外兩位公子都欲趕回爭奪國君之位。公子糾之母是魯國人,魯國的國君是魯莊公,想乘機扶助公子糾做齊君便命令管仲,先帶兵出發,埋伏由莒國至齊國的要道,而一箭射死公子小白,果然小白趕回齊國之行列被管仲碰上了,管仲發了一箭,箭中小白腰間銅環,人未受傷,小白見此人箭法很厲害,就假裝中死昏倒,而騙過了管仲。管仲見公子小白已被射死了,就立刻派人回報魯莊公,魯莊公得到了公子小白被射死的消息很高興,認為再也沒人跟公子糾爭奪王位了,就很從容進軍回齊國,而使公子小白先回齊國,即了王位,是為齊桓公。公子糾和管仲,召忽一行人回齊國知道公子小白已經做了齊君,便又逃回魯國。

  齊桓公做了國君,因鮑叔牙的功勞最大,所以準備讓他做宰相。鮑叔牙是位眼光遠大,深謀遠慮的人,堅持不受,他說自己在治國方面的才能不及管仲,要任用管仲始能使齊國富強。齊桓公最初不肯任用射殺他的仇人,而為鮑叔牙所說服,於是就任用管仲為宰相,使齊國大治,高唱「尊王攘夷」,九會諸侯,一匡天下。鮑叔牙之寬宏大量,善推才能之精神,實在值得後世的人效法。

第二節 恕

述聖 子思語

慈悲救渡輪迴止 愛慾善引苦海逃

恕者,立仁成人之謂也。恕之於物,物得其所而安之;恕之於人,人安其命而樂之;恕之於事,事正中道而不曲。夫恕則如心,如吾之心也,如人之心也,感物而動,發之不中,失道如已,發之中節,謂之得道,彼心之不中道,吾心恕之以施慈,恕之以施惠,恕之以施寬,恕之以施仁。使其心也,捨曲而歸中,此恕之功大矣哉!故仁恕之德,發於中心之忠,忠之為恕,則有慈,惠,寬也。愛之仁德,以此德施之於事物,則忠矣,故恕也者,不失其忠。忠也者,不失其忠,天人一體,此心及彼心,為復命率性歸根之道也歟。論語里仁篇,子曰:「參!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間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惻隱之心,則成人之美德,直前忠心而為恕。忠心者,不偏而心正直。恕者,惻隱之心,捨生惠民為之恕。故忠恕之謂養志修德之本歟。

  「恕道」者,同情他人之道也。寬恕他人,反求諸己,己達達人,己立立人,推己及人,化小我為大我,化主觀為客觀,化自和為大公,心廣體胖,我之心,如如之心。勿以我自大,勿以我自誇,勿以我自驕,勿以我自傲,衹我為正,他人皆非;衹我為白,別人為黑:我利為益,不顧他人之益;凡物我取之為正當,他人取之則不當;凡事我作之為對,他人皆為不對;我之性命最貴,視他人之性命如砂粒。心要常存已所不欲,勿施於人之念,則恕道常在矣。

恕之述例:樂群寬恕之王旦。

  在家真宗時有一位大臣,名叫王旦,他有寬恕過人的度量。他認為寇準很有才能,可以委以大任,就毫不忌妒地將寇準向皇上推薦,請皇上用寇準為相。但寇準不但不感謝,反而屢次在皇上的面前,說王旦的短處;而王旦在皇上的面前每次提及寇準時,總是滿口稱讚寇準的才能及長處,連皇上也替王旦不平,於是對王旦說:「你雖然時時刻刻地稱讚他,誇獎他,但是他卻專門在我的向前說你的短處呢!」若是別人一定很生氣,說寇準太不近人情了,但王旦卻很安然地說:『那是當然的了,我在位的日子很久了,主辦的事務一定有很多失妥的地方,寇準能夠把我的錯誤和過失,毫不隱蔽地向皇上說出來,正可以看出他的正直,我很看重寇準,就是這個原故呢!』皇帝聽了,很是敬重王旦。

有一次,王旦辦了一件公事,在法例上弄錯了,很巧這公事送到寇準主管的那個部門去了,寇準毫不客氣地把這公事呈給皇帝,皇帝就責備王旦。王旦很坦白,只是謝過。不到一個月,寇準亦主件一件公事,犯了同樣的錯誤,而這公事卻很巧送到王旦主管的部門去,王旦卻把這件公事送還寇準,而不乘機報復,寇準很慚愧,他向王旦連聲道謝。

  寇準曾經一度出任藩鎮,有一次因慶祝生日,大宴賓客,非常舖張,皇上知道了這件事很是生氣,王旦卻向皇上說:「寇準這個人很有才幹,只是有點獃。」皇上的氣怒亦就平息下來了。有一次,皇上親自來看王旦,並順便問他何人能繼大任,王旦卻說:「應當趕快叫寇準來做宰相。」寇準對王旦的寬恕度量很是感動,於是一心一意,輔佐皇上成為一代名相。王旦有樂群寬恕的美德,公而忘私、推己及人,為國舉賢,使國族蒙到福利。

第三節 孝


宗聖 曾子語

純性相親無曲屈 一身著報盡三恩

孝者,善事親之謂也。孝子之道,無違親心,盡其禮而盡其心,始終如一,不棄初志,以盡孝子之誠,而承歡親心。或親在呼,必即刻答諾,出不遠遊,遊必有方。或家貧,承事不豐,雖菽水亦可盡其心而承歡之。或親喪,必哀必戚,內心致哀盡禮,祭如在前,以安親靈。書曰:「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在。」善哉!斯言,勸為人之子者,當及時事親盡孝,則不致追懺之憾矣。論語學而篇故吾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此之謂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悌,此為孝之道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是謂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後世,以顯七祖,是為孝之終也。故為人子在世,終始事親至孝,為生死之道義也。或親在,為人子者,不致其心孝,唯以物質承奉其親,是謂孝者,非孝也。俯之乎邇,家之有犬馬,日以三餐而飼之,至於親在,亦如是三餐而養之,其心不致其誠,則無以異於犬馬之養也,與犬馬奚別乎?故事親之道,非唯重在物質之養,要之在於盡其心也矣。論語為政篇,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故君子之孝也,真心誠敬,以安親心。或有不致誠其心者,則不致於敬,不致其敬,則其貌不恭,貌之不恭,則不致順於親心之歡,衹為縱耳目之欲,非孝也。論語為政篇,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故和顏悅色,以事其親,若非真誠,豈可得之孝也歟。或曰:親有過,為人子之孝者,悅色柔順以勸之,翼親悔過之,使親免陷罪之深,而遺憾終身焉。或見其親,固而不化,怒之責之,子受苦於身心者,亦無怨無恨,不變其色,婉而勸之,改而止也。

孝經云:「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人之行也。」至孝之人,生盡色養之,天終極哀思之地,或泣血三年,絕漿七日,誠貫幽顯,德配乾坤,人倫之極,莫大於孝。子曰:「夫聖人之德,何以加於孝子,孝者百行之本,人倫之至極也。」大孝至誠,驚天地,感鬼神,凡有大孝之子,天地神明皆佑之。慈烏尚知反哺,何況人乎!自古至今,孝者眾矣。如昔有廿四孝,可為楷模。虞舜至孝而感動。西漢文帝母病三年,親嘗湯藥,帝目不交睫,衣不解帶。周吾母嚙指而使吾心痛。周閔子騫單衣順母。周子路負米養親。漢董永賣身葬父。周郯子鹿乳奉親。後漢江革行傭供母。後漢陸績懷橘遺親。唐夫人之乳姑不怠。晉吳猛恣蚊飽血。晉王祥臥冰求鯉。漢郭巨為母埋兒。晉楊香猛虎救親。宋朱壽昌棄官尋母。南齊庾黔婁嘗糞憂心。周老萊子,戲彩娛親。漢蔡順拾椹供親。漢黃香扇枕溫衾。漢姜詩湧泉躍鯉。魏王裒聞雷泣墓。漢丁蘭刻本事親。三國孟宗哭竹生荀。宋黃庭堅滌親溺器。孝之例,不勝枚舉,此大孝至孝之子,丹青留名,萬世流芳,永享天爵矣!

孝之述例:孝女淳于緹縈冒死救父。

漢文命時,齊國有一名醫叫淳于意,世居山東臨淄。淳于意幼年隨齊國名醫陽慶學醫,盡得陽慶真傳,以濟世救人為務,不貪求名利。後來淳于意曾一度出任為齊國太倉令。但是當他老師陽慶去逝後,他就辭官就醫,因醫術高明,且以救貧為樂,所以名氣很大。由於他為人診病從不計較診費,從不巴結富豪,而以病之綏急重輕,作先後診斷的順序。在行醫之時,緹縈總是跟隨而協助他的父親。

內於淳于意行醫不為權勢而低頭,所以得罪了很多權貴豪門。曾有一次,淳于意在城汁的鄉村為一貧婦診療急症,而依他的估計要兩個時辰才能使此病人脫離險境,因此,他就留在村中,照顧此病婦之病。此時、臨淄城內有一豪家之少主人生病,於是就派人牽馬來接淳于意,要他立刻趕去為此豪家之子看病。但淳于意因貧婦未脫離危險不能離開,要豪家的奴僕用車立刻將少主人載來村中診療。但豪奴不接受,強迫淳于意即時與之入城,淳于意不肯,並誓告如再延時,恐有危險。豪奴不得已趕回城中,不幸,豪家少主已經死了。於是,豪家指他是謀殺者,以謀殺罪名起訴,而被判為死刑。因淳于意曾做過齊太倉令,要被解送至長安,不能就地正法。正當要被起解之時,淳于意很生氣地說:「生子不生男,到了緊急時無所助益。」這時五女之中,最小女兒緹縈,挺身而出,自己願隨父親至長安,一則可以在中途照顧他父親,至長安再設法救他父親。臨淄至長安路途很遠,緹縈不辭勞苦,踏上堅苦的路途。這時解差者勸她回去,怕她迢迢長途,恐怕沒法承受,又怕她幼小隨便亂說話而送掉了生命,但緹縈救父心切,不論何種困難危險她都願意承受。一路上,她很小心勤勞地服侍她父親,而不使父親受到任何虐待及痛苦。

  到了長安,淳于意被押入監獄之中,眼看就要被受審定刑。緹縈再三思索結果,決定直奏皇上,請求赦免她父親之罪。於是她在一天早晨,穿上白衣,頭上頂了一份訴願書,長跪在宮門階石之上。早朝之時,很多人對她此種舉動感到很奇怪,於是有內侍將此情形上奏皇帝。賢明的漢文帝破例召見她,帝看到了她的訴願書,很受感動,緹縈又很詳細地述說冤事,又表明自己願意為奴婢要贖父罪。皇帝即刻命一位大臣去查明真相,結果查出了真實情形,於是皇帝立刻特赦淳于意無罪,並給緹縈特殊的榮譽,令她親自拿著特赦令去救她的父親。由於這次救父之事很受皇帝之重視,也從此廢了肉刑,孝女緹縈救父之事,很快就傳遍了全京城,長安有很多著名之士向緹縈求婚,緹縈表示她願終身侍奉父親,不準備結婚。她與父親曾留在長安行醫了半年,名氣又漸漸地大起來,緹縈怕父親又惹起麻煩,就勸父親回自己的家鄉。回到家鄉後,又居於臨淄,繼續行醫,行醫救世,直至去逝為止,緹縈也失去了縱跡。現在山東濟南尚有孝女里,傳說是為了紀念她。孝子之名流傳萬世而不朽,誠然不虛。

第四節 慈

普賢菩薩語

一情著己一情否 萬順於人萬順終

慈者,上安下,上愛下也。天有慈心,萬物孕焉,地有慈心,萬物育焉,天地有慈心,日月合明,萬物生生不息。父母之慈心,出之於天性,順乎自然,此為慈也,此為愛也。或曰:子孝愛父母曰慈。父母有慈心,不辭劬勞,養育兒女,為人子亦當有發之於內心之慈愛報答之。知恩必報,仁也;有恩不報,不仁也。

慈者,玆心也,亦即悲憫人之心,簡而言之,愛憐他人之心。此心即彼心,彼心之憂,吾心亦憂之,彼心之樂,吾心亦樂之。是謂樂人之善,憂人之憂,憫人之苦,己安人安之志,慈心之至矣。子曰:「修己以安人。」安人之功,乃天性之慈心也。天生萬物,各有其命,各得其所,不忍其心,而能仁惠及人之心者,可謂慈之行矣。慈仁在佛曰慈悲,儒曰仁,老子曰慈,基督曰博愛。夫天之生物,各賦其命,各有其長,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生去病死,幼長壯老,大自然循環之道也。順其自然而憂之,悲之,憫之,此心發之於仁人之慈心也。

  夫仁之為慈悲者,不忍殺其生,不忍食其肉,順其自然而生長,此謂之仁以慈悲愛人,濟世,利人,憫人之生存者也。孟子曰:「君子聞其聲而不忍食其肉,見其生而不忍見其死,是以君子遠庖廚也。」夫不忍殺生之德,仁慈之心也。有慈愛之人,必有容忍之心。俗語曰:「一點慈愛,不但是積德種子,亦是積福根苗,一念容忍,不但是無量德器,亦是無量福因。」神聖仙佛皆有慈悲之心,以渡人濟世為美事,如 地藏王菩薩發了宏大之願,要渡盡地獄鬼卒。故吾勸眾生要處處存有慈悲惻隱之心,渡人濟世,汝之子孫永昌矣。

慈之述例:秦巴西放鹿。

在春秋時代,魯國有一位大夫,名叫孟孫。曾經有一次出外打獵,在森林內捕捉到了一頭小鹿。他很得意地把這頭小鹿交給他同出獵的部下,名叫秦巴西,要他先杷小鹿帶回家煮熟,準備他回家後吃。於是秦巴西就聽從他主人的吩咐,用繩子把小鹿縛好,背起小鹿,先行回家去了。在回家的途中,忽然看見有一頭母鹿,直跟在他後面,並且不停地哀嗚,很是悲傷。秦巴西看了,心想這頭母鹿一定是這頭小鹿的母親,心中產生了惻隱之念,立刻把這頭小鹿放走了,使牠能回到母親的身邊,母子團聚。

孟孫本很高興準備回家吃鹿肉,回家後知道泰巴西把小鹿放走了,很是生氣,就把他開除了。後來孟孫,他仔細一想,認為泰巴西並沒錯,並富有同情心,不但能愛人,且能推廣到愛物。於是再度重用他,請回做自己兒子的老師,來教育自己的兒子。所以說,君子之成名,在於仁民愛物。

第五節 惠

文硃菩薩語

口鐵心綿行普渡 性修身滅救蒼生

惠者,仁愛也,恩也,以財物與人之謂也。心存慈悲,待人寬恕,施於萬物以惠。故慈悲,寬恕為自然之天性,人之天性本善,此為天然赤子之心。有此慈悲,寬恕之善心,再以行慶施惠,博施濟眾,而不為己功,則人亦忘其勞,而樂其用,此則由惠而得人之功也已。願眾生同享其樂,有憂同憂。天生萬物一體同觀,願車,馬,衣裘與朋友共,蔽之而無憾,與人同樂惠之至也。

  佛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此為六度。布施可渡貪欲,忍辱可渡嗔恚,精進可渡怠慢,禪定可渡心猿意馬,智慧可渡迷癡。然六度之中以布施為首,布施即惠也。布施可分財施,法施,無畏施。何謂財施?憫人貧而施人予財物,救人使其脫離危難之中。何謂法施?講經說教,勸人為善,濟世渡眾,使眾生皆能行其正道,脫離苦海,同登彼岸。何謂無畏施?簡而言之,謂無形之功德也。人若行有形之陽德,則享有限之福;若行無形之陰德,則享無限之宏福。故人施惠於人,而不念念不忘,而不欲求報答。求其功德,自自然然,不著其相。故曰:施者忘施,受者忘受。至於忘其所失之物,能臻施空,受空,物空此三空者,而不生虛忘之相,心常如如不動,則見如來矣。前四位仙佛神聖所闡釋之四大美德及我所講之惠,眾生若能一一篤行之,到達仁矣。

惠之述例:陶朱公施財救貧。

陶朱公這個名字,大家聽起來可能比較陌生,但若是提起了范蠡,想很少人不曉得的。他是春秋時的楚國人,他不但是復興越國的大功臣,也是當時有名的大富翁,陶朱公這個名字,是他晚年自取的別號。仕於越,為越王句踐的一名大夫。吳,越會稽一戰,越王句踐被吳王夫差打得大敗,幸有范蠡及文種兩位忠臣的策劃,句踐決不能雪恥復仇,亦不能復興的。經過了長期的生聚及奮鬥,越王終於打敗了吳國,達到雪恥復國的目的。由於范蠡功勞很大而被封為「上將軍」。但他淡於名利,上書求隱,約了幾位好友,帶領兒子,乘上了船,經南海折入東海,到達了齊國的邊境,捨舟登陸,從此隱姓埋名,自稱「鴟夷子皮」,在海邊耕作度日。

  他一方面務農,一方面經商。因為他是一位智足多謀的人,經遇了他幾年的辛苦經營,存積了很多財產。他眼看當時齊國的地方很窮,人民生活很困苦,心有不忍,就把多年辛苦賺來的錢財散發給貧民。凡是無錢買米,無法購買農具或是穀種的人,衹要跑到他那裡,總是有求必應,而很滿意的回家,沒有一個落空的。於是這位陌生而姓名古怪的大好人,聲譽傳遍了齊國的每一角落。這時齊王聽說在他國度裡有這種德行的大善人,想請他去做宰相,便派了使者專程來聘請他,使者奉了齊王的命令,不敢怠慢,便捧了相印,帶了聘禮,沿途訪問,而到達范蠡家裡。范氏見兩位衣冠整齊之使者很是詫異,使者立刻告示其來意,他嘆息道:「我在家治產,曾力致千金;至於做官,曾貴至卿相;我不過是位平平凡凡的布衣百姓,富貴到這種地步,可算已經達到極點,現在我想從另一方面,替大眾服務,不願再置身於富貴圈裡了。」他宛轉地辭了使者,並把自己的產業,全部分給了貧民,自己又雇了一隻小船和他的家人及朋友離開了齊國。

  他沿途遊山玩水,最後選擇了一商業中心陶邑住了下來。陶邑是南北交通之要道,最適合經商,於是又自稱為「陶朱公」,利用耕農之暇,販賣物品,由於善於經商又重信用,大商大賈很樂意跟他做生意。不到幾年的時間,他又積聚了巨大的財富。他這時覺得他的財富太多了,便致力於慈善事業,凡是有關於賑災,慈幼,養老,恤貧等慈善福利事業,他很樂意拿出錢來舉辦。社會上有很多自私自利的小人,看見他這樣不惜金錢,仗義疏財,大家都認為他是一位傻子。其中有一位商人就跑去問他說:「喂陶朱公!你老人家為什磨不把這些財產留給自己的兒孫享用,而化了這樣多錢去做這些慈善工作,豈不傻瓜。」陶朱公聽了,不屑的冷冷答道:「我的兒孫們都能夠獨立生活,如果我把錢都給了他們,他們就不想去替社會服務了,這樣不是替他們造了罪孽嗎?我不願做個守財奴。」那個商人聽了,自認自己理屈,羞得滿面通紅,很不好意思地悄悄離去了。

第二章 義

伏魔大帝語

必誅取正相生取善  大德無功大義無私

義者,宜也,謂事之宜也。亦即不苟取捨,能繼時宜之謂也。理之合宜而當行,君子修身,必知天理之正,人情之欲。辨別正邪,深識事情之正理,而行之於事,如此則有益於修身,齊家之道矣。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凡物各有所宜,亦各有其不宜,宜者不宜,皆由人之判斷,用得宜,無一不宜也,若用得不宜,無不合義也。然則義要取中道,不可有偏見,不可有成見。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故行之先,必定要先詳細思考,若合其正理,雖赴湯蹈火,吾赴之;若不合正理,雖有大利大益,吾亦不行也。故君子以義為利,而小人以利為利也。」

  義者,合乎人情,合乎群生也,見義勇為,相親相愛,有公無私之謂也。夫君子之大義,順天理而無欲,心秉正直,利人公益,捨財布施,惠及於眾,知本報恩,知情之恩,還情以德,是謂君子之大義也。蓋小人之無義者,循於人情之欲,利己為欲,聚財聚物而無厭,為利薰心,為利忘義,沉迷於物欲財利,永難脫離塵迷,而永在輪迴之苦。吾勸眾生修身要以義為主,義在則無欲,無欲則心正,心正則身修,天堂之大道為爾開矣。

  義依字意分析者,為羊我之意。羊我者,美我之身也。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仁為內聖之功夫,發於內心,但要由義而行之,故仁義序異而道同,相輔相成二不可須臾離也。仁是愛人,義是正我,此為內心之分,明曉內外有序而不紊,則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無不合乎仁義之道矣。

  總而言之,無自欺,問心無愧,上無愧於天,下不怍於人,合理則行,非理則退;合道則進,非道則隱,義之於進,則忠人之事,故忠義相隨,則行之剛健無污也。忠義之道,見義勇為,聞道盡心,力行其義,見貧濟貧,見苦救苦,見危解危,勇於公而忘私,造福人群,此則為捨生取義,得仁之勇也。夫聞義勇為,盡其忠心,事務宜合於道義,待人信實誠摯,謙遜合禮以義,事不越中道而恥其心,有過失則當知恥而勇於改過。事情通義,首要清白其身,名正言順,處處含義,廉潔其身,則不致於心曲偽行而失義之廉恥。君子廉潔修身,知恥養志,進退合義,而后可以正心,修身,齊家,立業。和和樂樂,項項合情,安安其居,事事合道,此通達情義,則可一家人愷悌矣,和樂如也。故上好義而家未有不和者也。此愷悌之道義,為興家立業之大本也。故曰:取義當行忠、勇、廉、恥,悌五大美德。

第一節 忠

四大天王語

兩端相照中為事 是道捨身終作眼

忠者,竭誠,是為下克忠,事上竭誠之謂也。心專誠一,不偏不倚,誠一唯專,忠心無息,逢事而不顛倒,遇事而不輕舉,在位盡其職,為人謀竭力而完成,無半點虛心假意,忠也。事上要盡其力,盡其誠,始終如一,不可有始無終,或是中途變節,見利思遷,受困苦而變其志之現象,己能心存誠一,則事上忠矣。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君臣之道,天下大倫也。故上位自貴其尊,使下以禮,下事上以忠,此上下一致,盡吾心而專誠,謂之盡人之忠也。

忠者,危身奉上,險不辭難也。上有危難當承擔之,且替其解圍,雖有生命之危,在所不辭。上有憂患,如己之憂患,時時替其擔憂,盡力去化災成福,化險為夷,若不成當以成仁取義,不可貪生怕死,當力為之,忠之至矣,立德之謂也。見善思齊,見義勇為,忠於行道而不邪匿,無妄為,無妄心,心存忠心信實,此之謂忠於崇德而得仁也。子曰:「主忠信,徒義,崇德也。」居之無倦,行之以忠,始終忠心,毫無懈怠,臨險不怯,臨危不變其志,忠以勇為。故曰:忠則必有勇,勇則必有忠,忠勇之義,為古今不易之道義也。

忠的述例:正氣凜然的文天祥。

  文天祥宋吉水人,字宋瑞,又字履善,號文山。他出生於世家,家境很好,他的父親是一位很喜歡讀書的人,為人正直不阿,教子認真並嚴,而文天祥就在這良好的環境下慢慢的長大。在他的家鄉裡曾有幾位聞名之士,如歐陽修,楊邦義等人,他們都是宋代的名臣,都被供奉在祠廟裡。有一次,文天祥到祠裡去玩,看到這些先賢,心裡很是敬佩,他說:「我將來死後,若不能像他們一樣受人崇拜,受人尊敬,我就不配做個大丈夫了。」文天祥自小就有此偉大的精神,所以後來成了一位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文天祥在十八歲參加縣試,中了第一名;在州的鄉試,中了舉人;廿一歲入京會試,中了進士第五名,典試的時候,很受皇帝的賞識,被點為狀元。由於他文章很好,理宗很高興地說:「此乃天之祥,宋之瑞也。」所以他又有一別號叫宋瑞。文天祥高中以後,正盛傳蒙古人正準備南下侵宋,這時人心惶惶,而朝中之太臣卻有人主張遷都,以避敵人之侵害。文天祥聽了很是氣憤,曾上書請皇帝斬殺力主遷都的不忠份子,並極力主張廢藩鎮,編新軍,薦用人才,富國強兵,以便抵抗外侵的蒙古人,但理宗缺乏果決的意志,文天祥中肯之主張未被採用,他很失望地暫回自己的家鄉,等待將來有機會再出來效忠國家。

  回到家中的文天祥,整天遊玩於山水之間,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好景不常在,元軍勢如破竹南下,宋軍無法抵擋元軍的銳勢,節節敗退。不久的時間,襄陽失守,元軍南取夏口,東取建康,國運垂危。這時文天祥認為不是遊山玩水的時候,自己非出來救國不可了,於是即刻應召到湖南去供職,曾受到湖南安撫大使江萬里丞相的鼓勵,文天祥很是感動,決心報國救民。這時恭宗在位,降將引元軍攻下鄂州,沿江東下,銳不可當,恭宗祇好下詔勤王,在江西贛州供職的文天祥,接到了皇上勤王詔書後,很是悲傷,不禁痛哭流涕,立刻發動各地英雄豪傑,共赴國難,但因地區狹小,才召募了一萬多人,又都是未經訓練的壯丁。於是有人勸告他不要白白地去送掉了生命,而文天祥很悲痛,且義正嚴辭地說出了救國於難的一番大道理,大家聽了很受感動,都願意效命,在他領導之下共赴國難。

  文天祥召集了一萬多人,做為勤王的資本,把家產全部捐獻出來做為軍費,而不再像以前過著奢侈豪華的生活。一切籌備妥善後,就親自率領這支軍隊,向京師臨安前進。這時局勢很是危急,朝廷主和派得勢,文天祥的主張均未被採納,貪生怕死的人很多,大家認為求和才是苟生之道,很快地,元軍的先頭部隊,己迫近京城,文天祥主張與元軍作一死戰,但這時主和派領袖陳宜中當政,文天祥的主張始終沒被採納。和議進行著,文天祥被拜為右丞相兼樞密使,都督諸路兵馬,支撐這個危局,不得己只好自己去到元軍軍營談判,並要求元單元帥伯顏先行退兵再談其他條件,而伯顏態度驕慢,百般地威脅他但始終不屈服,使伯顏更加的看重他。於是把其他跟著而來的打發回家,把文天祥留在元營裡文祥天在元營裡很受優待,但他沒忘記救國的責任,當他的元營時聽說皇上及太后等被俘,痛哭失聲,哀傷欲絕。但他在失望中存有一絲希望,他知道陸秀夫和張世傑護衛著恭宗的哥哥益王和弟弟廣王逃到福州去了,皇室子弟並沒有滅絕,於是想盡辦法逃走。經過詳密的安排下,總算逃出了元營,又歷經千辛萬苦才逃至福州,這時端宗在位,文天祥被拜為右丞相,於是開始訓練軍隊,準備做復國救國的計劃,在最初還很順利,但到了最後還是抵不了強悍元軍的反擊,又兵敗被俘。第二次被解送至元營的時候,元軍統帥張弘範叫他跪下,他說:「我只能死,不能下跪。」威武不能使他屈服,利誘不能使他變節,張弘範對文天祥更加敬佩,於是上奏元世祖,元世祖接到報告後,立刻護送到京城去,到了京城元世祖勸他投降,並給予宰相的高官厚爵來利誘他始終不屈,而被禁在監牢裡有三年的時間。在監牢裡作有正氣歌一首,以明其志。歌曰:「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上則為河嶽,下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稽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礡,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三綱實繫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陰房闃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驥同一皁,雞栖鳳凰食,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哀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元世祖看他不屈服的愛國精神很感動,終於在至元十九年把他殺了。在臨刑時,顯得很安祥,並在他的衣帶上,書寫了八句讚詞:「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斯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一代忠臣就此盡節,而他忠貞的意志,不拔的精神,千古留名,萬世流芳。

第二節 勇

桓侯大帝

順矩順規忠乃是 能伸能屈勇其中

勇者,氣盛無所畏避也,捨身成仁之謂也。勇行之志,見危授命,見義勇為,不顧其身,捨身成仁,是謂勇而得仁矣。夫勇之於義者,始終如一,至死不變其志,臨危不亂其節。宋蘇軾曰:「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鬥,此不足為勇也。夫天下之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變,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甚大,其志甚遠也。」故天下之至勇者,不屈不撓,與道相隨,見義不棄,勇為道義,此之謂勇之義也。故君子之尚勇,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者,亂也;小人有勇而無義者,盜也。此二者,在乎心勇之於利己之欲,與利人之惠,而則之謂君子焉,謂小人焉。

  勇者,忠心而禮上者也。以中道之禮而適之,若以直勇而不知禮者,非勇也。夫無禮之勇多犯上而好作亂者也。子曰:「勇而無禮則亂。」故行勇必合乎禮,循軌道而行,無不合乎中道矣。

  勇者,好學。士之勇也,其勇在學。夫勇之為學,不懦不弱不輟不慢,志心直前,勇為明理求學悟道,勇以精益求精,日進不惰,勇以收其放心,勇以靜觀,勇以致知,格物,謂學道之勇也。

  勇者,勇猛進修德業,此謂之精進。精進可渡怠惰,見善而行,見過必改,勇也;見善而不為,見不善而不改,無勇也。佛說上乘之法,以渡有緣善眾,上乘菩薩是最上乘法,為啟發上智人,此非不勉力者能得之者也。故上智者得此上乘法,勇猛進修,拳拳服膺,講經說教,廣為人闡發妙理,此為成人兼成己之德也。此為印契佛心,傳如來無上正法。中智者聞此上乘法,時邇時遠,忽存忽亡,則不得其妙理也,若能參悟經中妙理,亦可達上乘之妙法也。下智者,聞而笑之,不去細悟,不免生出人我之私見,有你我兩心,則難達於般若上乘之境也,然若有下智之人,勇於精進,專心修為,行功立德,亦不難臻於至妙之境也。

勇之述例:死守睢陽的張巡。

  張巡唐南陽人。唐玄宗天寶十四年安史之亂爆發,河南首當其衝,這時張巡為河南真源令,而其鄰縣雍丘被圍得水洩不通,局勢非常危急,張巡就選擇一深夜,賊兵不注意,突擊賊營賊兵大敗,遂解了雍丘的之圍。但因安祿山的勢力太強大了,各地都聞風而逃。譙郡太守楊萬石也投降了,而張巡是楊萬石的屬下,他不恥於楊萬石的這種行為,立刻召集了縣城的兵民,慷慨訓誡,決心死守,告訴他們漢賊不兩立的大道理,全縣城軍兵大為感動,願意追隨他一起殺賊。在賊兵還未達之時,雍丘縣令令狐潮,就棄城逃走了。張巡得到這消息以後,立刻收復了雍丘。過了幾天,大隊的賊兵果然到達了,把雍丘團團圍住,由於張巡的勇敢守城,以致賊兵無法攻下雍丘,結果祇好退走了。天寶十五年,賊人認為雍丘這地方是一很重要軍事要地,就派了投降的舊縣令令狐潮,帶了大軍來攻打,令賊希望遊說張巡,而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占領雍丘,而反而受張巡的嚴正教訓,說得面紅耳赤。賊兵圍攻了一個多月,雍丘城內的箭已經用光了,張巡叫士兵紮成稻草人,身上穿著黑色衣服,在夜晚時,用繩子拴好,從城上吊下來,賊兵以為是城裡的官兵準備下來劫營,便拼命去向城裡射箭,等到箭收足了再把草人收起,這時賊兵才知道上了大當。第二天張巡依然如此去做,賊兵由於第一次上當,再也不去理會。第三天晚上,他就令五百名敢死隊,殺奔賊營,賊兵來不及反擊,大敗而逃。

  正在這個時候,安祿山被他的兒子安慶緒殺死了,安慶緒派了尹子奇來圍攻睢陽。睢陽太守許遠是一位文士,他看大敵已至,立刻派人向張巡求救,願意把主持防務交給張巡,自己居於次等的後勤補給工作,張巡接到了這個信息後,很高興,立刻答應了。張巡到了睢陽後,士氣大振,給賊兵一次很大的打擊。張巡認為擒必先擒王,但又不知那位是主帥,於是就想了一計,將蘆葦的硬桿射向敵兵,敵兵很奇怪,把這些蘆葦拿給尹子奇看,張巡知道這人是主帥,就命令他的大將南霽雲射殺這人,一箭射去,射中了尹子奇的左眼,敵軍大亂,張巡乘勢帶人殺出去,差點生擒主帥,賊兵大敗。尹子奇為報一箭之仇,在肅宗三年,第三次率領大軍圍攻睢陽,他知道要硬攻總是要吃虧的,於是改變了政策,他以為長久包圍,等到城裡的糧米都吃光了,張巡就會投降的。張巡認為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召集將領開會,這時南八將軍南霽雲自願殺出重圍去求救兵,經遇千辛萬苦到達了臨淮,這時臨淮是河南招討使賀蘭進明駐守,他看見南將軍滿身都是刀劍傷,被他的勇敢所感動,但無意幫助,南將軍很是生氣地說:「好,我冒死到這兒來求救兵,祇想能挽救睢陽全城軍民的性命,現在我既然不能達成我的任務,我把這個指頭留在這兒,作為我曾經來到這兒的記號。」南將軍知道賀蘭進明還是沒出兵的意思,立刻上馬奔出,將出城,抽箭射一塔,箭頭一半深入塼內,並說:「吾回去打敗了賊兵,必定要滅掉賀蘭進明,以此箭作為記號。」睢陽城裡的人正盼望著南將軍能早日救兵到達,但看南將軍隻身歸來,知道救兵無望,大家不禁悲憤地大哭,向張巡建議放棄睢陽,各自逃命,但張巡連忙阻止說:「睢陽是江淮一帶的屏障,要是睢陽一失,就等於到江淮送給賊人一樣,他們不義,但我們卻不能不忠,各位聽我的話,我們一起死守到底吧!」這時援兵無望,城裡的糧食也吃光了,祇好煮茶葉和字紙來吃,等到茶葉和字紙都吃光了,就把城裡的牛馬一齊宰殺吃了,又捕捉天上的飛鳥,掘地下的老鼠來吃這些東西都吃光了,兵士飢餓得無力,張巡把愛妾殺了,當馬肉煮給大家吃,大家很是感動。到了這地步,全城的人沒有一個有半句怨言,婦女們都自殺,貢獻自己的身體作糧食,男人都抱著視死如歸的精神。不久睢陽城就被攻下來了。睢陽被佔領,尹子奇把張巡,許遠,及一些重要將領都捉著了。尹子奇很敬佩張巡他們勇敢的精神,勸他們投降,張巡不但不投降,反而破口大罵賊人,賊人大怒,把他滿口的牙齒都敲掉了,他還罵不絕口。結果,張巡,許遠,南霽雲等三十餘人,都從容就義,被賊人害死了。他們身體雖死,但精神不死,留下萬世不朽的英名,其忠勇的

精神,為後世讀史之人,留下永恆的懷念。

第三節 廉

何仙姑仙師語  

心無私答行大德 公正為人善事勳

廉者,明也;察也,有明白分辨不苟取之謂也。平時廉潔自持,克勤克儉,廉以持躬,各循分而自守,接物以公私分明,品德高潔,無愧於心。若欲躁進以致寵榮,捷徑而取利者,必失義,故必守吾身精勤廉潔之操。君子廉風清白,安貧樂道,窮而不變其志,清白心地。抑有不義之財物,亦不貪不取,亦不失中道,以義為廉。故論語雍也篇,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夫廉風之可嘉,清白其身而不貪其欲,然常碌碌之餘,亦可施舍濟貧,而合乎仁義,此則謂之廉而得義者也。夫廉之道也,唯顧廉而不顧義,則求廉反傷廉,亦失仁義之慈,故常錄省己以周於眾,方謂廉義兩全之美德矣。

廉者,凡人風骨卓然,不妄營求功名利祿,行端志堅也。夫廉也者,潔己身心為本,心之廉潔,在於清心寡欲,樂善修身,正心為本。君子清廉之道,在於重義輕利,不越其軌,而各恥其恥而正焉。論語顏淵篇,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此之謂居上廉身潔己,禮以使下,不為利欲,居下則亦廉身事上,上下皆能廉,禮義至矣。或曰:廉己潔身,恕及於眾生,進退合義,寬德以化眾生,則眾生無以生怨。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此則廉以矜,而親其親也。俗語曰:「儉以養廉。」人能潔身自愛,無不良之嗜好,當用則用,不當用則省。古人以儉為美德,令人則以儉相詬病。夫儉美德也,人人皆知之,然幾人能守之歟?不儉則貧,貧則貪,貪得無厭,揮霍無度,無所不為。春秋魯大夫御孫曾曰:「儉,德之共也。」守儉之人,能清心寡欲,不為物欲所矇蔽而失去理性,能守正不阿,能永保廉潔之節操,此非儉以養廉之真義乎?

廉之述例:楊震卻賄。

  楊震字伯起,東漢陜西華陰人。他的學識淵博,為人光明正大;所以大家都稱呼他為「關西夫子」他在朝廷做官的時候,很喜歡為國家舉用一些有才能的人,王密是他推薦在昌邑縣當縣官的。有一次,楊震因有公事而到昌邑縣來,王密知道了,想賄賂楊震,便帶了黃金十斤送給楊震,一為答謝他過去提拔之恩,並請求以後多多栽培。當王密親自抵達楊震住處時,楊震很高興地出來迎接。楊震知道了來意,他不肯接受。王密說:「我趁著天晚送來,路上沒有人看到的,您收了有什鷹關係呢?」楊震便正色地對他說:「你送黃金給我的事,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為什鷹說沒人知道呢?」於是堅決不接受。王密聽了楊震的話,知道自己錯了,不覺面紅耳赤,很是慚愧,帶著黃金回家去了。楊震有如此廉節的美德,他的子孫感覺很光榮,於是在家的廳堂上懸掛著「四知堂」的匾額,一表他們祖宗清廉的美德,二則可以作為他們的一種警戒。

第四節 恥


韓湘子仙翁語

高明俊德循天作 遠近賢明配人為

恥者,羞愧也。人不可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知恥之道有三。第一要摒絕物欲,不造諸般罪惡。物欲迷心,失卻本性,任何傷天害理,違道犯法,卑鄙苟且之事皆能做出。故人處處要以恥為戒,擇善固執,漸臻至善之域矣。故曰:「行己有恥。」「行己有恥」首要多讀聖賢書,多悟經中之理,親君子而遠小人,每日三省吾身,若有過夫,切切覺悟,改正向善。子曰:「知恥近乎勇。」第二要恢復自信,不存消極悲觀之念。凡人做事務要積極進取,見善勇為,見不善即當遠離,莫要好奇而試之。勿存自卑感,看輕自己,認為他人都有善根,自己業障太重,而自暴自棄,不行功德,此則錯矣。人皆有佛性,自己若能恢復自信,行功立德,竭誠力行,將來外功滿,內功圓,九品蓮台定有爾之份矣。仙佛是人修成,吾勉眾生,莫要看經自己,虔誠禮佛,心莫存邪念,莫作虧心事,以恥為戒,時時提高智慧,不遷怒,不貳過。仙佛慈悲,廣渡眾生,勿要因有過,而心灰意冷,從今起放下屠刀,洗手革心,努力猛進,君不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否?昔己作善不少,勿要驕傲,善德不畏多,自己當更加力馬加鞭,心存慈悲,濟世渡眾,以此為務,恥之至矣。第三克服任何之環境,一意向善,竭力除惡,不計其生死。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以先聖先賢為鑑,見善思齊,見不善如探湯。有堅強之意志,有獨特之主見,戚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若有傷天滅理,違背良心,損人利己之事,莫作。人若有羞恥之心,則諸惡不生,可謂善人矣。

恥之述例:知恥近勇的蘇武。

  蘇武字子卿,漢時杜陵人,他的父親叫蘇建,是曾與衛青征討匈奴的大將,而蘇武兄弟有三,他排行第二。年少的時候,因父而被蔭為郎官,後移升為移中廄監,這時漢因常常征伐匈奴所以常派使至匈奴,以探其虛實。漢和匈奴兩方向都各派有使者,但兩方都把對方的使者扣留不放。天漢元年,且鞮侯被立為單于,因內部不穩,怕漢朝乘機派兵攻打他,於是把扣留在匈奴的漢使都放回來。漢武帝認為此人很明事理,很是嘉獎他的為人,於是命蘇武為中郎將出使匈奴,便送些禮物給新單于。但是這時單于很是傲慢,並非漢所料的。蘇武他們正要起身回國的時候,正逢匈奴內部發生內亂。王與長水虞常等在匈奴發生謀反,想建立一個親漢的新政權,副使張勝也參與其中,而蘇武卻不知,等到事情敗露之後,才告訴他,蘇武知道匈奴王一定不會放過他,果然不出所料,匈奴王派人來把他捉去了,並以嚴刑拷問,勸蘇武投降。並叫常惠(漢之兼使,降匈奴)勸蘇武投降,蘇武說:「我若是不講節操而屈辱了使命,雖能茍且偷生,將來還有面目回漢去嗎?」馬上拔出身上的佩刀自殺。衛律驚惶,立刻抱著蘇武,快馬召醫生來醫治,同來的人都守在他的身邊痛哭,單于非常讚美他的節操,早晚派人來問候他的起居,而把張勝等關到獄裡。


  等到他的傷口慢慢好了,衛律又來宛轉地勸他投降,蘇武大罵說:「汝為人臣子,不顧恩義,畔主背親,為降虜於蠻夷,何以汝為見?且單于信汝,使決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鬥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蘇武愈不屈,單于愈想要他投降,於是把他囚在大地窖中,不給他糧食。這時天下著大雪,蘇武以地上的雪和毛毯一起吃下,過了好幾天還不死。單于以為他有神明保佑,就叫他到北海去牧羊,給他一些公羊,叫他若公羊生小羊,再放他回去。

  蘇武到了那無人蹤跡的北海,仍然沒東西可吃,他就挖那些野老鼠藏在地下的食物來吃,衣不蔽體,非常的寒冷。這樣很快地苦苦過了五、六年,漢武帝交給他的節杖上的旄全脫落光了。這時突然單于的弟弟王到北海來打獵,看見了他,很欣賞他的節操,送給他衣穿,送給他食物吃。不幸,三年過了,王死了,蘇武又沒人來照顧他,再度陷入了窮困的厄運。

  蘇氏被拘留在匈奴的第二年,李陵也來到匈奴。李陵是李廣孫,因孤軍深入異地,被俘投降,起初是假意投降等一有機會想再效忠漢室,但漢武帝不諒解,把他的家族都殺了,使他心灰意冷,而長期留居異地。當時匈奴王就來到北海看蘇武,常以他妻子的名譽,送給蘇武數十頭的牛羊。李陵在蘇武那兒,一塊喝酒談天,見他一片赤誠忠貞之心,想到自己的命運不由得淚下沾襟。

  武帝駕崩後,昭帝即位,再度與匈奴和親,派人去打聽蘇武的下落,匈奴王說已經死了,後來與蘇武同來的常惠告訴漢使,說蘇武未死,現在在北海牧羊。並教漢使向匈奴王說:「漢天子在上林打獵的時候,打了一隻大雁,雁腳上有一封信,說蘇武還在某地方,並沒有死。」單于聽罷大驚,無法抵賴,祇好把蘇武放了。臨行時,李陵置酒慶賀蘇武,心中無限的感慨,於是飲酒長歌道:「徑萬里兮度沙幕,為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各已隤,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兩人痛哭而別。蘇武被拘留在匈奴整整有十九年的光陰,去的時候還是年青力壯的青年,回來的時候,已是鬚髮全白。垂垂一老翁矣。蘇武有剛毅不屈的精神,不為利誘,不受威迫,不辱使命,知恥且勇矣。

第五節 悌

太白金星語

長短高低厚有本 恭謙禮讓圓之端

悌者,順也,即善事兄長之謂也。俗語曰:「家和萬事成。」人人皆能孝敬父母,善事兄長,父慈子孝,一家和和氣氣,享盡天倫之樂,豈非人間天堂乎。人為萬物之靈,知善惡,辨是非,飲水思源,父母養育之恩,昊天同極,兄長教導之恩,亦非小,人知報恩,方能成為仁人。子曰:「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矣。」

善事兄長之道,非表面上聽從而已,務要發之於內心之真誠,兄長有難,當承擔之,不可自求安樂而視之無睹,置之罔顧,兄長之行動作為,若有失妥之處,當和顏悅色勸諫,以真誠感動之。為人兄長亦要以身作則,以慈心開導下輩,諄諄教誨,做人模範,教導向善,指示為人處世之道,使其成為一完美人格,將來造福人群,此非兄長之責而誰之責乎?嗟呼!風塵僕僕,花花世景,利欲薰心,貪利忘義者有之,衹顧自己而忘卻兄長之恩者,比比皆是,兄弟爭財奪利者,亦不缺其人。夫人相親相愛,人之天性也,何況兄弟骨肉者乎。兄弟友愛,融融相處,喜氣洋洋,以慰親心,可謂之孝矣。

  兄弟相勉,攜手向善,行功立德,將來功成果滿,同登天階,九玄七祖盡超昇,此為悌而達於孝者也。故吾勸勿以利忘義,勿以利兄弟失和,兄弟失和,父母勞心,而成不孝之子,不孝不義之人,仙佛所惡也。要想與仙佛為伍者,務要先修五倫八德,遵守三綱五常,人倫以遠天道,此謂之先後有序,內外有分。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悌之述例:許武跪親靈教弟。

許武是東漢明帝時會稽郡陽羨縣人。在他十五歲時父母親不幸先後雙亡,與其兩位弟弟許晏,許普一起過活,他很愛護他的兩位弟弟,親自教導他們讀書。每當他的兩位弟弟不聽話,或是不用功讀書,他總是認為他自己的責任,並以跪在父母親的靈前來感動他的兩位弟弟,直到弟弟們聽話才起來。許武三位兄弟漸漸地長大了,先後亦成了家,雖然很有學問,但苦無機會出來為國家服務。有一天,許武就請了村裡的長輩來幫他們分家,許武怕分給兩位弟弟財產多了以後,恐怕他們不求上進,於是杷貧瘠的土地分給他的兩位弟弟,自己卻留些肥沃的

田地,兩位弟弟並沒有說些什鷹話,但村裡的人對許武很不滿,都認為許武很不公平,他的兩位弟弟品性都很優良,不應該分給他們這些貧瘠的土地。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就召見許晏,許普兩位兄弟,並派他們為國家服務。此時許武再請村裡的長輩們到家來,並對他們說:「栽培養兩位弟弟,是希望他們將來能做大事,不希望他們做大官,而苦無人推薦。因此我以多分財產來考驗他們,使他們能夠努力求上進。現在皇帝已任用他們,使他們有替國家做事的機會,我很高興,現在我已經達成我的願望。我現在當諸位鄉長的面前,把這些田財還給我的兩位弟弟。」許晏,許普兩位兄弟都不肯接受這些錢財,於是把這些錢財設一個「義莊」,用以救濟貧窮的人,而就此被命名為「孝弟里」。

第三章 禮

至聖先師 孔語

仰俯俗規不紊 供行天事勿顛

禮者,人品行之節文也。夫人在世,凡塵為染,花花世景,多以名利為欲,而動其心也,心之動,邪正則生,心之不正,則生不正之念,其行亦不正,故禮以節之,樂以和之,導其心之不正,而正其行為,端正其身心,以達乎人道之正,此之謂禮之品行在正心之謂也。故曰:「不學禮,無以立。」坊記曰:「禮者,因人之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者也。」節文是內外之功夫,節者,無過之,無不及,合乎中道之謂也;文者,禮之外,在重文飾也。內為正心,修身,克己復禮,外可使眾生得其安份之功也。節己之欲,以離諸怨,節己之情欲,以達節人之情,故禮為為人處世之要道。禮以節己,禮以文人,禮以文表達之,合乎中道。故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矣。」

  禮者,理也。禮樂記曰:「禮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人之有欲,欲而不得,而生無度之爭鬥,爭則亂,亂則無理。人雖窮而不屈於欲,爭亂不生,則進入大同之域矣,是禮之所由也。天地合其道,日月合其明,禮之行之。故曰:「君子以義為質,禮以行之。」是為人道之實踐者也。

  禮者,事神求福也。人有尊敬,哀思,嗜欲,喜怒之情,敬神禮佛,心誠求之,懺悔向善,節欲去邪,使心合於神道,使三才惟穆,眾生合諧;三才既穆,眾生既諧,紫光高照,瑞氣冉冉,直昇上界,天官賜福,喜氣洋洋,豈非禮之功乎?故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禮之與人大矣!禮以明人之份,份之不明,則上下不分,長幼失序,親疏無別,左右失和。故禮有正人倫,收斂人之精神之功。情不越節,欲不踰制,行為合乎禮節,則狎淫,暴怒縱情欲而不生。吾告顏淵禮之道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人若能依此遵而行之,則近禮矣!

  禮者,貌,敬,謹,謙,讓之謂也。人之修貌,宜以禮節文之,修節重貌,更修身心,外貌莊麗,其心不修,其行之正,則謂外偽內虛,此不得正禮之貌也。心正貌端,事務謹而重,進退有度,不敢妄越天理,禮以合儀,為正君子,處世之道,君子之處世,知禮謹事,以敬其心之不正,而恐憂其失道而已。夫君子之禮,文質彬彬,身心合一,主敬其誠之,禮以待人,不以外恭內違,是謂失中道之禮敬也。論語八佾篇,林放問禮之本,吾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夫禮敬有恭,謙讓則見,敬去尊賢,讓篤有禮,尊賢進德,謙遜禮賢,和睦親友,合乎禮之道也。

第一節 貌

五天宮 五天聖帝語

威而不畏和悅悅 嚴又有莊溫循循

貌者,容儀也。貌曰恭,行之端正,求實而不求虛,內誠外端,是謂君子之威儀也。論語雍也篇,子曰:「文勝質則史,質勝文則野,文質彬彬然後君子。」人之心若發之不正,則其貌必見之不端,其一舉一動亦曲,事事背禮而馳,此遠道矣。故君子待人接物,先莊重其容貌,誠實而合乎中道,貌合禮,無不過,無不及,則貌正矣。抑貌恭過禮,重文采,則多虛而不實,君子恥之。

貌者,身正從容之謂也。舉止從容,威而不猛,神態怡然,和氣致平,言行一致,溫而悅,論語述而篇,「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又曰:「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此君子之盛德也。容貌儼然如泰山,近其身也和藹可親,聽其言也嚴正而不阿,是謂君子之貌正。

  貌者,誠實敦睦之謂也。所言誠實,容貌溫和,方能敦親睦族,進退有度,心廣體胖,宜貌合禮,莊重其容,怡怡如也。昔者君臣之貌恭,踧踖如也,與與如也,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趨進,翼如也,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閾,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齊升堂,鞠躬如也,屏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顏色,怡怡如也,沒階,趨進,翼如也,復甚位踧踖如也。

夫貌恭溫而和,則遠驕暴粗慢之舉,此可為修身進道也已,論語泰伯篇,「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顏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夫顏色溫和而遠暴戾,儀容恭敬而遠惰慢,此之謂歟。奉神禮佛,首要心誠,外表衣冠整齊,態度嚴肅,平心靜氣,不可喧嘩,不可言笑,敬神如神在,禮佛如佛在,其成果更倍矣。

貌之述例:孟子學習禮貌之道理。

孟子戰國鄒人,名軻,字子輿,為子思的學生。孟子從小就喪失了父親,跟著母親過活。他家裡很窮,本來居住在城郊靠山邊的地方。山上有許多墳墓,孟子喜歡學人家哭喪,他母親為了讓兒子學好,只好遷到城市裡。搬到市街以後,孟子又學街上買賣人的叫賣動作,他母親覺得這孩子學習能力很高,怕他學壞了,就再遷居到一家教人讀書的私塾旁邊。古代的私塾和現代的學校制度不同。那時,私塾裡的學生人數不多,大家都跟一位老師讀書,師生之間感情很深,就像父子一樣,也很講究禮節。在學塾裡,每年在春秋二季要舉行祭典,陳列祭品,用很鄭重的禮節,來祭祀先師。祭祀的時候,當地的一些長官和讀書人,都來參加。秩序整齊,恭恭敬敬的行禮。尤其每到孔子聖誕那天,典禮更是隆重。孟子很聰明,他看到祭禮覺得很有趣,就跟鄰居的那些小孩子們,也在一起遊戲的時候,來學習那祭禮的情形,陳列些石子當祭品,和大人們一樣,也恭恭敬敬地行禮。孟子的母親看到這種情形,覺得學禮是一件好事,心中很高興,也不遷居了。

  孟子在二十歲左右,就結婚了。有一次他因有急事,沒經過叩門,就匆匆忙忙跑進寢室,不料發現他的妻子竟蹲在房中,在那時,這是很不禮貌的,他就很生氣地跑去告訴母親說:「我的妻子不懂禮貌,我要跟她離婚。」孟母忙著問他:「她有什麼不對的行為嗎?」孟子答道:「她在房中不端端正正地坐著,卻蹲著!」孟母又問:「你怎樣會知道她蹲在房中呢?」孟子回答道:「是我親眼看到的。」孟母又問:「你進房間之前,先喊了一聲嗎?」孟子回答道:「沒有。」孟母就說:「這樣看來,不懂禮貌的卻是你自己,而不是你的妻子。禮記上記載著,在進入房間之前,應當先有所表示,你難到忘記了嗎?我們不可乘人家不備的時候,去找人家的錯處。你進房間之前未曾喊一聲,她也許有她的事情,說不定當時非蹲不可呢!你匆匆忙忙地忽然跑了進去,這實在是你自己的錯誤,還要怪你的妻子嗎?」

  孟子得到了這番教訓後,知道是自己有失禮貌,感覺非常地慚愧和不安,於是以後都隨時隨地注意禮節,恐怕有失禮的地方。

第二節 敬

莊壇 池府王爺語

相應如山淑不動 迎來似水淡莊文

敬者,敬惕之謂也。心之變化無窮,士志於道,恐有心發之於不正,故敬惕己心於正,而后方能正人之心。夫己心不敬惕,日以放恣其欲,自寵其居,何以正心,修身,齊家者乎,季康子問孔子敬忠以勸之道理,子曰:「臨之以莊則敬。」此之謂敬人者,人恆敬之,愛人者,人恆愛之也。夫平時之一舉一動合乎道,一言一行合乎理,舉動言行發之於正,心思無邪,此為敬惕之功也。宋程頤(伊川)曰:「敬是閑邪之道。閑邪存誠雖是兩事;然亦只是一事。閑邪則誠自存矣。天下有一個善,一個惡,去善即是惡,去惡即是善。」不敬則不誠,不誠萬事不成,雖勉而行之,功效幾希。進德修業以敬為本,敬可以去昏昧惰怠,除雜亂,息邪欲,以正邪僻。持敬功夫,務須始終如一,不可須臾間斷,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若一暴十寒,今日作,明日輟,何時能見其功效者乎?君子居敬持志,不惰不慢,不驕不傲,本末先後,循序增進,切己反省,虛心涵養,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著力用久,其功大矣。子曰:「修己以敬,敬字功夫,乃聖門第一義,敬之一字,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人之心本善,惟敬常存,不敬則不存,心不在焉,是謂不敬。故進德修業之大道,主敬直內也。

  敬者,莊重之謂也。莊重立心敬,發於中心之敬,是則心敬莊重,修身正己,行道則正。荀以正理處世,教眾生以禮,則眾生不敬而自敬;若教眾生不以禮,則眾生無以敬之。故敬之道,先求自己,而后求諸人,非求自己而求諸人者也。心莊則體自舒,心肅則容自敬,內心達於外形,內外相通,方能致敬。故威儀嚴肅,並非敬之道也,然致敬須由此入門。

  敬者,恭之謂也。敬之為恭者,恭謹敬心,以達君子之誠敬,士志於仕,受之於祿,勞而無怨,勤而無恨,存心以敬,發之心,而恭敬其貌,必見之於外,內外一誠,以盡斯禮,敬之至矣。恭敬之於禮者,溫溫寬柔,進退有序,絲毫不苟。禮曲禮曰:「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何胤云:「在貌為恭,在心為敬;又通而言之,恭敬是一。」

敬者,誠篤也。朋友之交,貴乎誠篤,交久而越敬,不失其初,是謂誠篤之敬也。心存誠篤,無妄無欲,敬之以禮,施之於眾生,眾生則自親,此之謂誠敬之篤,則可以止於至善也已。漢書曰:「白頭如斯,傾蓋如故,敬之深矣。」故誠篤之敬,必謙己讓先,唯敬在誠,而篤實不欺,為君子進德入道之門也。修己以敬,則修身在己,文敬唯一,言而不亂,思而不雜,察言觀色,為躬身敬其事,故敬必合乎中道。為禮敬之得宜,抑有不合中道,而敬之則必生技煩雜,而越禮,此則敬之徒勞,恥也。敬為成仁之始,恭己敬人,尊尊其敬,則眾生不敢有怠慢之行矣。

居敬與窮理,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居敬而不窮理者,其病也空寂;窮理而不居敬者,其病也紛擾。能居敬,則窮理愈精;能窮理,則居敬功夫益進。能居敬,則窮理有得,窮理功夫益密。故曰:「居敬以立本,窮理以達用。」

敬之述例:以禮敬相待的李世民和魏徵。

  唐太宗李世民,具有超人的膽識,是唐朝一位明君,他知人善任,善納雅言,以敬待臣,當有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等賢臣輔助,明君賢臣,相得益彰,故有「貞觀之治」的美譽,其中功勞最大的要算魏徵了。

太宗極有威儀,群臣對他都很畏懼,但只有魏徵不為他的威嚴所懼服,太宗一說錯了話或做錯了事,他總是義正詞嚴的直言勸諫,毫不苟且。魏徵是一位博學多才的人,凡是他所知道的無不進勸,而能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地步,而太宗對他所提出的意見,也很尊重,無不採納、並且以禮敬相待。

太宗立長孫無忌的妹妹長孫氏為皇后,長孫氏很喜愛讀書,明理知義,並且性情溫文嫻靜,以節儉持家,並能尊敬長上,是一位很知禮敬的女人,亦是一位賢內助,於是很得太宗的敬重,夫婦相敬如賓,從不拘於細節,遇到國家大事或是大臣之賞罰,太宗都徵求長孫氏的意見,但他總認為女人主內,不應參與這些事情,於是不管太宗如何詢問,總是閉口不表意見。

  有一次,太宗回宮大發脾氣,他說:「我非殺人不可了!」長孫氏很奇怪地問他為何發這麼人的脾氣,太宗說:「魏徵太可惡了,無論何事,只要他不同意的,他總是堅持他的意見,不給我面子,好幾次在大庭廣眾前,給我過不去,我非殺了他不可。」長孫氏聽了以後,一句不響,默默地退出,過了一會兒,換上了一套大禮服,很恭敬地向太宗行禮,他(她)們夫婦倆從未拘於此禮,所以弄得太宗莫明其妙,於是問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長孫氏很莊重地對太宗說:「我曾經聽說君明而臣賢,一國之中有了英明的皇帝,才能產生正直不屈的忠臣,同樣的道理,就像夏桀,商紂等那些暴虐無道的統治者,當然他們不容許比干等忠臣的存在,今天我聽說你有這麼一位忠心耿耿敢於以死直諫的魏徵,怎樣能不向你道賀呢?」太宗聽了很是感動,以後對魏徵更加敬重了。

又有一次,太宗想到南山去打獵,一切都準備好了,侍從亦都在宮外等著,這件消息被魏徵聽到了,他立刻跑到宮門前面,若太宗出來,可以好好地勸諫他,但等了半天還不見太宗出來,於是他再也忍不住了,就急忙地進入了宮內,他看見太宗穿了一身獵裝,坐在那兒,不像要出去的樣子,於是就向太宗問道:「聽說陛下正想到南山去打獵,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外面的人都在等你了,你怎慶不出去,還坐在這兒呢?」太宗知道他的來意,於是笑著對他說:「今天我本想到南山去打獵,但怕你知道了生氣,於是不敢去,現在已經不去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後來魏徵死了,太宗很傷心失去了良佐,太宗很懷念他,於是常常對左右的人說:「人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鑑,可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我時常保有此三種寶貝可以防止我的過失,現在魏徵死了,我已失去一寶了。」由此可知,唐太宗能有「貞觀之治」的政績,使四夷降服,國泰民安,完全是由於他能使臣以敬,而魏徵等賢臣能以禮侍君所致。

第三節 謙

三奶宮 朱府王爺語

勇如弱退我一步 有若無讓人三分

謙者,遜讓之謂也。是為得功,其德施之,而不稱其功,是謂有德,不稱名之功德,大矣哉。道德經云:「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矣。」美者貴乎藏,夫天地之化工,造物之造化,變化無窮,循環無端,有生有死,有長有滅,萬物之美,如曇花一現,苟能不知美之為美,惟獨自然,是為自然之美;善者貴乎隱,人之性本善,不知善之為善,惟獨無為,是為自然之善。天下之事功者,皆純於自然之道,各安其命,各得其所,雖有其功而謙遜不誇其功,謙遜讓賢,為世勞而無怨,謙之功也。論語公冶長篇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此則行已謙恭,為修心養性之道也。

  謙者,謙己進修,不恥下問之謂也。宇宙之大,無奇不有;天地之廣,無所不包。萬物之道,包羅萬象,上自天文,下至地理,各有其道,各有其理,大者無所言其大,小者無所言其微,觀其靜,察其動,以達致知窮理之域也。欲窮萬物之理,必先格物致知,格物致知,為學之事也。為學求進,貴在謙己,日新又新,精益求精。夫君子之學,在謙己而后勉人勵學,勿自稱其才,自誇其能,學無止境,學而后知不足,故君子不恥下問,可以為學之道矣。論語述而篇,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也。」

  謙者,存養之謂也。謙遜為存心養性之本,謙遜其心而存養其性,道則可致中和而得眾,謙恭待人,謙和接物,民胞物與,上下和睦,無爭無鬥,無怨無恨,無嫉無妒,和和氣氣,快快樂樂,其功在謙遜之德也。

  謙者,敬也。史記樂書:「君子以謙讓為禮。」心有謙遜之德,外必有合乎中道之禮儀,故曰:謙,美德也。過謙者,懷詐也,謙不中禮,謙不中節,所損甚多,唯合禮節而得中道,則善矣。謙之功大矣!心不妄念,身不妄動,口不妄言,謙謙柔順,卑以自牧,專誠一致,以道為行,以德為立,以善為志,故曰:當仁不讓。謙之於處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內不欺己,外不欺人,上事父母兄長,以至於妻子,弟妹,無不以謙敬繫之,故謙者,此君子之所以宜家者也。

謙之述例:管幼安謙恭感人。

  管寧是三國魏朱虛人,字幼安,從小很喜歡讀書,並且讀起書來很專心,從不為外面的環境所影響,所以成為一位很有學問的人。他在年少的時候與華歆同席而讀,有一次,有高官顯要從門過去,華歆放下了書去觀看,管幼安立刻就跟他分了席位而坐,可說是一位非常用功的人。管幼安是位好施的人,他無論住在什麼地方,凡是親戚、朋友、鄰居、故里,如果有貧弱無依的人,他一定把自己所有的東西,分給大家去使用。雖他很清苦,也不顧著自己專用,而看別人沒東西用。有的時候,窮的連明天的糧食都沒有了,他仍舊很大方地杷自己僅剩的分給別人,這樣做,他才感到心安。他平時的態度非常謙恭,說話的語氣很溫和,所以大家都很喜歡跟他在一起聊天,他同人家的兒子在一起談天的時間,一定告訴他孝親的道理;要是跟有長兄的人談話,一定告訴他為悌的道理,因為他很誠懇,所以大家都很樂意接受他的意見。所以凡是他所到的地方,一切不良的社會風氣,都會立刻改變,成為一敦厚的地方了。

有一次,他恰好住在一口公井的傍邊,汲水的人很多,無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終日不絕。因人大多所以常常因為爭先恐後,而吵了起來。管幼安看見了這種情形,心理很是不安,他就立刻買了許多裝水的器具,放在井旁,自己前往把這些器具裝滿了水,以便來汲水的人取用。他有如此謙敬助人的精神,卻不讓大家知道。後來大家都感到很奇怪,到底誰這麼好心地,在查問之下,才知道是管幼安做的,於是大家很感動,以後凡是來汲水的人都互相謙讓了,不再有爭吵的現象。

他的鄰居,養有耕牛。有好幾次,這牛無人去看管,跑到管幼安的田裡踐踏,把農作物都踏壞了,甚至於有的被吃掉了,管幼安不但沒向牛的主人說些什麼,反而把牛牽到蔭涼的地方,不讓強烈的太陽曬壞了牛;再用食料飲水,供應這頭牛,比他的主人待得更好。牛的主人聽到了這件事,感到很慚愧。所以凡是他住的地方,民風本來很頑野,都好爭訟,逐漸被他感化,都講起了禮讓來了。

第四節 讓

南海觀世音菩薩語

辱身抱忍步中道 進退禮讓造果功

讓者,己之有所推以予人也,應受而推之謂也。讓為成禮之始,禮曲禮曰:「退讓以明禮。」故君子居上而不驕,謙讓溫和;居下而不悖,禮讓以法之,此謂讓遜之德在內,讓篤之道在外者也,此為君子立德之本。君子處世,德讓為美,大公無私,不爭不鬥,己之所有,推予他人。貨物之藏,不必為己;力之所出,不必利己。故禮運大同篇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老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此為推讓而得大同之功也。

讓者,推賢尚善之謂也。此為書堯典所曰之「允恭克讓」之意也。讓之為禮,仁心之德所生,為君子讓賢得眾,道正天下之大本也。絲毫無自私偏袒之心,見賢則舉,見善則揚,君子之貌,恭敬色如,讓遜和眾,無爭名奪利之事,及其爭也,必也修德尚藝之事,揖讓而有禮。故書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此為君子立德,修身養性也。讓道出乎心德,不求勝負之虛假名利,勝者不驕,敗者不餒,此為推賢尚善之道也。

讓者,厚人自薄之謂,即先人後己之意也。仁人君子有讓人之美德,不以小過而責人,不以小失而怨人,必也諄諄教誨,使之心悅誠服,從新為善,豈不美哉!仁人君子亦有自薄之意志,己有微小之過失,當立即改過,不以小過而不改,不以小善而不為,故君子每日三省己身,拳拳服膺之,擇善固執,捨己為人,讓人為先,以成禮之。

  讓者,忍辱之謂也。內心含有仁忍,外則有讓德,苟有仁忍讓德,受人欺辱,也不生怨恨之意。金剛經離相寂滅分第十四章曰:「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忍者有三:一曰生忍,不忘嗔,不貪厭,讓人容物,雖人無禮加於我,反己自省,不怨天,不尤人。二曰法忍,立身行道,行一切度眾生心,不生怠慢倦惰之心。三曰無生法忍,不見生忍,不見法忍,如應如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之真法性也,此為讓之至也。

讓之述例:藺相如與廉頗之間的忍讓。

  廉頗為戰國時代趙國的大將,趙惠文王十六年,廉頗替趙國伐齊國,大破齊國,奪取陽晉,因功而拜為上卿,以勇猛聞名於諸侯。藺相如是趙國人,曾經為趙宦繆賢的舍人,趙惠文王的時候,得了一塊天下至寶楚和氏璧,秦昭王聽了這消息,便派入送信給趙惠文王,願意用十五座城池來交換他的和氏璧,趙王跟廉頗,繆賢等大臣,會商如何來應付這件事,秦王不講信義是大家所知道的,所以大家知道秦王願以十五座城池交換和氏璧是一場騙局,恐怕和氏璧被拿去了,而得不到十五座城池,又怕若不交換秦會派兵來攻打,所以無法決定。最後決定派一人,請秦王先杷十五座城給趙,而後趙國再把和氏璧給他,否則就作罷。但是要派誰去呢?這也是一個難題。繆賢最後說他有一位門客名叫藺相如的,是位奇才異能之士,若派前往,必能不負使命,於是趙王就決定派藺相如帶著和氏璧到秦國去。

  藺相如到了秦國,立即被召見了,並呈上了和氏璧,昭王見了和氏璧大喜,立刻傳給左右大臣看。而且叫人送到後宮去給美人們觀賞。藺相如等了半天,還未見將和氏璧送出,藺相如知道秦王缺乏交換誠意,於是向秦王說:「璧有瑕,請示王。」秦王聽了立刻叫人把和氏璧拿出來交給藺相如,藺相如接到了和氏璧後,馬上倚柱而立,很生氣地向秦王說:「大王欲得璧,使人發書至趙王,趙王悉召群臣議,皆曰,秦貪負其彊,以空言求璧,償城忍不可得,誠不欲矛秦璧,臣以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況大國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彊秦之驩不可,於是趙王乃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書於庭何者,嚴大國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見臣列觀,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戲弄臣,臣觀大王無意償趙王城邑,故臣復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頭今與璧俱碎於柱矣。」相如拿璧睨視柱上,好像要擊上的樣子。秦王恐怕他把和氏璧打碎了,於是向相如辭謝,並且叫人拿出一張地圖,指十五座城池要與趙國交換。藺相如知道這都是假話,於是向秦王說:「和氏璧,天下所共傳寶也,趙王想不敢不獻。趙王送璧時,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齋戒五日,設九賓於廷,臣乃敢上璧。」秦王聽了他的話,答應照辦,約定五天以後獻璧。而藺相如派人悄悄地把和氏璧送回趙國了。五日期到,秦王設了九賓之禮準備受璧。藺相如很從容地走到秦王殿上,向秦王說:「秦自穆公以來,二十餘君未嘗有堅明約束者也。臣誠恐見欺於王而負趙,故令人持璧歸閒至趙矣。且秦彊而趙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趙,趙立奉璧來,欺大王之罪當誅,臣請就湯鑊,惟大王與群臣孰計議之。」秦王認為和氏璧得不到,殺了相如也無補於事,於是把他放了。藺相如出使各國而不辱使命,趙王很重視,於是拜為上大夫。

  後來,秦國伐趙國,占領了石城。第二年又攻趙國,殺了趙兵二萬人。秦王便派人告訴趙王說要與他和好,並決定會於西河外澠池,趙王害怕秦國把他拘留,於是不想去,廉頗相如說:「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於是由藺相如隨伴前往,以保趙王之安全;廉頗負責留下守土,預計三十天若不回趙,則立太子為趙王,以防止秦國乘機攻來。於是與秦王會於澠池,秦王飲酒正酣的時候就說:「寡人竊聞趙王好音,請奏瑟。」趙王就依照秦王的意思鼓了瑟,秦國御史就寫道:「某年某月某日,秦王與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藺相如向前說:「趙王竊聞秦王善為秦聲,請奉盆缶秦王以相娛樂。」秦王大怒不答應,於是相如拿了一缶,跪請秦王擊缶,秦王仍然不肯,相如說:「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秦王的左右想殺相如,相如張目怒叱,左右都退下了,秦王很是生氣,於是很勉強地在缶上擊了一下。相如叫趙國御史寫道:「某年某月某日,秦王為趙王擊缶。」秦國大臣見得不到便宜,就請趙王以十五城做為秦王壽禮,藺相如也說:「請以秦之咸陽為趙王壽。」到了會畢,秦始終沒佔到便宜,又因趙國以大兵佈置在邊界,秦國也不敢輕易妄動,趙王於是平安地回趙國了。這次藺相如功勞很大,被拜為上卿,位在廉頗之上。廉頗是很是不服,於是說:「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戰之大功,而藺相如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賤人,吾羞不忍為之下。」便宣言說:「我見相如必辱之。」相如聽了,絲毫不生氣,常與廉頗避道而行,連朝會也藉病不到,好像怕廉頗當面給他難看。

  眾門客見到這種情形,很不服氣的向相如說:「臣所以去親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義也。今君與廉頗並列,廉君宣惡言而君畏匿之,恐懼殊甚,且庸人尚羞之,況於將相乎。臣等不肖,請辭去。」藺相如阻止並說道:「公之視廉將軍孰與秦王。」門客們說:「不若也。」於是相如解釋說:「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雖駑,獨畏廉將軍哉。顧吾念之,彊秦王所以不敢加兵於趙者,徒以吾兩人在也。今兩虎共鬥,其勢不俱生,吾所以為此者,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也。」眾門客聽見了這席話,對於藺相如這種忍讓寬宏的氣度,佩服得五體投地,相率地退下了。不多久,這席話傳到廉頗的耳朵裡,感到很慚愧,覺得自己的胸襟太狹窄了,並對藺相如這種先公而忘私讎的精神,敬佩萬分,於是肉袒負荊的親自跑到藺相如的家裡來,向他請罪,並說:「鄙賤之人,不知將軍之至此也。」藺相如連忙下階相迎,延請上坐,兩人從此成為刎頸之交了,共負保衛趙國而奮鬥。

第五節 謹

護駕雲真語

拳拳心小思欲遠 步步意防計須充

  謹者,為求勤學之謂也。謹之於勤學者,為進道入德之方,勿敢一時之惰,時謹而不怠,學如猶不及之虞,此謹之於學。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學之目的,在於正言明理,宣道渡眾,以悟至精至妙之道理,不為邪說所蠱惑。故學之謹者,擇正而言,擇善而行也。

  謹者,篤敬之謂也。謹篤而敬其事,為君子處世行道之本也。夫道本立而道生,道也者,路也,明心見性之路也。心之明也,無所縱欲,湛然清靜,此謂謹之於斯心者也。君子修身養性,心之在謹,是為收斂放肆之心。清心寡欲,寡欲而后清靜其心,則過患者,鮮矣。故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此之謂也。

  謹者,慎獨也。心之動,行之謹,慎獨存誠,仰不愧,俯不怍,獨行不愧影,獨寢不愧衾,光明正大,現隱顯微,皆合乎謹。故中庸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賭,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慎獨之功夫,貴乎省察研幾,去惡存善。曾文正曰:「果能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力去人欲以存天理,則大學之所謂自慊,中庸之所謂戒慎恐懼,皆能切實行之,即孟子之所謂自反而縮,所謂仰不愧俯不怍,所謂心莫善於寡欲,皆不外乎是,故能慎獨,則內省不疚,可以對天地質鬼神,斷無行有不慊於心則餒之時!」

  謹者,謹慎務實之謂也。謹言之要,務求信實,待人處世接物慎重,謹而有禮,恭而貌,不動其心,不以性暴而虛,身輕且燥亂也。夫人小而不謹,大而無能,終則無所收拾。論話為政篇,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君子立志,修身正心以道,謹之乎言行,言出重而不輕,輕言必寡信,言多必失,沉思寡言,定靜而安慮,為謹身心口舌之道也。

  人之行為,察言觀色,先後有序,進退有道。言行之不及,恐患輕言而不顧行之蔽也。故慎於言而不過其行,謹於行而不適其言,言行一致,而後君子之道,可以行於天下者也。噫!言行不一致,道可行於天下者,未之有也。書曰:「不患出言之難,而患踐言之難,知踐言之難,則知謹言慎行之要。」又曰:「一言之不正,可以喪邦家,一言之正,可以興邦家,故君子胡不慥慥爾。」

  謹者,必合中道之謂也。謹之合中道者,行之必合乎禮節,無過之,亦無不及。茍能合乎中道,放行而不越軌,放言而不越理,事事皆含禮矣。若只知謹之為慎而不知禮之中道合度者,必生恐懼憂患之心,此非中道之謹,也非誠意之謹也。故大學右傳之六章,釋誠意曰:「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是故君子之謹在正心修身者,必合乎中道之禮。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君子言行之謹,要之在此歟!」

謹之述例:謹識之劉宗周。

  劉宗周,字起東,號念台、山陰人,最初跟許孚遠學習,為學之要旨,告以存天理,遏人欲,遂謹識之。後與高攀龍,相共講論,以半日讀書,半日靜坐為標的。崇禎初,為順天府府尹,以直諫斥歸,閉門靜坐,不見一客,門人請以講學,於是集儒紳會講,闡明伊洛主敬之要旨,以慎獨為要。後開啟蕺山書院,從游者有千人。梓所述人譜以授學者。福王立,為吏部左侍郎,逐罷歸。弘光乙酉六月,山居聞變,絕食二十日而卒,享年六十八歲。遺著有人極圖,語錄等。明儒學案曰:「先生之學以慎獨為宗。儒者人人言慎獨,唯先生始得其真。」盈天地間皆氣也。其在人心。一氣之流行誠通誠復,自然分為喜怒哀樂,仁義禮智之名。因此而起者也。不待安排品節,自然不過其節中和也。此生而有之,人人如是所以謂之性善,即不無過不及之差。而性體原自周流,不害其為中和之德。學者但證得性體分明而以時保之,即是慎矣。慎之功夫只在主宰上。覺有主,是曰意,離意根一步,便是妄,便非獨矣。故愈收斂,是愈推致,然主宰亦非有一處停頓,即在此流行之中。故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蓋離氣無所為理,離心無所為性。佛之言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此是其真誠實犯。如何用功夫?曰:「慎獨。」

第四章 智

達摩祖師語

知道一行是正覺 堅修不謬乃中明

智者,智慧也,為人適應環境之普遍能力也。世事繁冗,務要記憶,觀察,想像,思考,判斷,有此智慧,則足以應付日常,一切事物。佛家釋智慧之意甚為詳明,天台云:「善入佛法名慧,巧用佛法名智。」肇師云:「決定審理謂之智,造心分別謂之慧。」大品經云:「於菩薩名為道慧道種慧,於佛名為一切智一切種智。」法界次第云:「照了一切諸法皆不可得。而能通達一切無閡,名為智慧,即梵語般若是。」佛分智有二種:一曰世間智,一曰出世間智。所謂世間智者,於世間法一切事理明瞭,雖達明瞭一切事理,而未捨塵相,還有事障;所謂出世間智者,於出世法一切明暸。能忘卻一切,盡深事障,盡消理障。故佛以滅妄相渡,後此覺性、以智明慧,滅諸無生無滅,以妙智慧上求佛道,以悲下渡救眾生,自渡而渡人,以普渡眾生為主,期得佛院之果也。

  智者,明哲妙法妙理,而能退藏者也。人生在世,忙忙碌碌,為名求利,花花世景,奔聲奔色,造業受苦,舊業未除,新映又造,愈造愈深,愈轉愈沉,永難斷煩惱障蔽,故眾生速斷煩惱而證佛果,以達智增,智增而本性敏達,雖道深而能自悟,理妙而能自徹矣。

  智者,博、知、達、命、窮之謂也。人之有知,無不發於心,心通其事,真實不虛,而不蒙蔽其心,作事合道與義,是謂真知。故真知者,知吾智慧之為也,心靈所知,靈應莫測,知事抑知物,必得中道,而后方可通達事物之至理,以應萬端,而達其道,且人之心也,應物而感,是非有別,心正發於正,是謂心之智,施於事而知其物,心之有偏,發於不正,是謂不知其物而失於智,而誤於事,故心正而智於事,則可窮達其道,以見天命之性也。夫昔者聖賢,學以致其道者。若是乎?且日造其學琢磨勵志,以知行智,智以窮理,是非自辨,則可為人師表,而道可行之於卅里邦家者也。論語為政為,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夫溫故知新之志,為以窮理達性,洞澈萬象之至理,悟徹天道,方能啟發古今之至道,是謂知以窮達事物之大智也。夫窮其至理則為致知之功,而達彼達此則為格物之功程,致其知在格物,是為發揮良知良能合一之智慧者也,此君子處世有道,辟邪曲而就正道,知人善惡,正身心以求人正吾正。論語顏淵篇,樊遲問知,子曰:「知人。」又曰:「舉直錯諸罔,能使往者直。」此為以正就乎不正,而不正亦正矣,抑以不正,而求正人者,亂矣。是謂不智而愚,故功在智之道也。博古今之至理,以求真諦,達豁然貫通之玄奧是為道學之大智者也。

智之用者,智圓通,而行方正。智圓者,無所不知也;行方者,有所不為也。故淮南子主術曰:「凡人之論,智欲圓而行方:智欲圓者,環復轉運,終始無端,旁流四達,淵泉不竭,萬物並興,莫不響應也;行欲方者,直立而不撓,幸白而不汙,窮不易操,通不肆志。」若能智圓通,而行方正者,則寡欲,由世間智漸達於出世間智之域矣。

第一節 博

曹國舅仙翁語

遠近無分方且正 短長不紊抱恆固

博者,廣也,大也,通也。博之於人道者,博厚配地,至廣至泛,至深至遠,至高至明,至厚至重,至久至誠。故中庸右第二十五章曰:「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達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貳,則其生物之測,天地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繫焉,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萬物載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鱉生焉,貨財殖焉。」博之於天道者,大慈大悲,大聖大德,佛之悲心廣大,救苦救難,故華嚴經普行願品曰:「今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

  博者,博愛也。博愛之範圍,至廣至大,民胞物與,廣施恩惠,濟眾生於患難。若能發廣大宏願,以博施濟眾者,可以為聖也。論語,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

  博者,學則多能之謂也。君子為學之道,無所不學,博學而多能,為能吾之心,至於明澈天命,以養吾真,為博而致道,道成千古,不朽而無所成名之。論語子罕篇,違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博學者,深明中道之義,為處世、修身、正心、誠意、而至致知格物者,功在博學,而得中道之義。夫君子為道,學之不惰,博而多問,雖愚亦明,雖柔亦強,學之博之,是為君子之志。唯!人也,學而不博,道義不明,自傲區區之學,而自足自驕,是以見識不廣,學之未精,此之謂學而不知其道也。夫不知其道,則不致其道,不致其道,則未能修其身而正其心也歟!中庸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謂歟。故曰博學之道,不可半途而廢。臨事多闕,遇事多疑,悔自生矣。論語為政篇,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悔,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

博者,博事物,博古今之道而學。博古今之學,而時時習之,以啟良能,則萬物之理,自然貫通洞澈矣。自博博人,故禮內則曰:「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學不教,內而不出。」其疏曰:「博學不教者,唯須廣博學問,不可為師教人。」故博學之功,在乎篤志力行,以求其實。或學之不能,則博之不能,博之不能學則未能至於微妙玄理,則無以得之博學也。故博學之道,近乎智,力行之功,近乎仁,是謂博學而得中道者焉。論語子張篇,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是以君子之道,由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君子之學,不為則已,為則必要其成,困而知,勉而行。學、問、思、辨、行,而能百倍其功.中庸曰:「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博之述例:博學之劉向。

  劉向漢楚元王交四世孫,字子政,本名更生。宣帝時,為諫大夫。向通達能文,為人簡易無威儀,專積思於經術,白畫誦讀書傳,夜晚觀察星宿,常常不眠至天亮,屢次上奏,以陰陽休咎論時政,語甚切直。宣帝詔受穀梁春秋,講論五經於石渠。元帝時為中壘校尉,當時外戚王氏專權,皇帝想用他為九卿,但為王氏及諸大臣所把持,而沒被升遷,曾經在天祿閣校正書籍,夜晚獨坐,有一穿黃衣服的老人,手持青藜杖,跟他說明開天闢地的事情,並傳授他天文地理之學問,問他的姓名,自稱為太乙之精,劉向著有洪範五行傳,列女傳,列仙傳,新序,說苑等書。

  劉向的洪範五行論,為發明大傳,他所著之天人之感應,也如同其他漢儒之深信災禍異變。以為人的行事,預兆在自然界的,好像聲的互相感應。謹守仁義,順乎道理,若能如此,雖不禱祠而福自至;背道忘行,以祀事求福,神明必違之。可見他的思想是注重實踐的。他在論性方面不偏於善惡。認為人性無所謂善惡,其或善或惡,都是原於外來的影響。所以說:人之善惡非性也,感於物而後動。音樂足與人以善之影響,音樂為人心之反射,足以平和人性,心有喜怒哀樂諸方面,此皆感於物而顯於聲,所以說音樂之聲與精神之狀態相翕應,雅樂足以淑性,俗樂足以溺性;樂者心之詞,惟樂不可以為偽。申鑒雜言篇曰:『孟子稱性善,荀子稱性惡,公孫子曰:「性無善惡。」揚雄曰:「人之性善惡渾。」劉向曰:「性情相應,性不獨善,情不獨惡。」……惟向言為然。』論衡本性篇引向說曰:「性,生而然者也,在於身而不發情,接於物而然者也,出形於外。形外則謂之陽,不發者則謂之陰。」向之說,性無善無惡,惟以外來之影響為善惡,是其意亦生於教化方面。

  向以教育為人生之大本。其言曰:「人之幼稚童蒙之時,非求師正,本無以立身,全性。又引孟子佚文曰:「人皆知以食愈饑,莫知以學愈愚。」所以善材之幼者,必勤於學問以修其性。令人誠能砥礪其材,自誠其神明,睹物之應,通道之要,觀始卒之端,覽無外之境,逍遙平無方之內,彷徉乎塵埃之外,卓然獨立,超然絕世,此上聖之所遊神。」又曰:「夫學者,崇名立身之本也:儀狀齊等而飾貌者好,質性同倫而學問者智,是故砥礪琢磨,非金也,而可以利金;詩書僻立,非我也,而可以厲心。夫問訊之士,日夜興起,厲中益智,以分別理,是故處身則全,立身不殆,士苟欲得明博察以垂榮名,而不好問訊之道,則是伐智本而塞智原也,何以立軀也。」又曰:「學者,所以反情治性盡才者也;親賢學問,所以長德也;論交合友,所以相致也。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謂也。」向之說與孔子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之旨合。向究陰陽五行災異而著洪範五行傳。又集賢妃貞婦可法者,序次為列女傳八篇。採百家傳記之遺聞佚事足為法戒者為新序十篇。說苑二十篇。

第二節 知

張果老仙翁語

圓公無缺能伸轉 遠慮近憂事物精

知者,識也。識吾身之存有,何為了達,人生生死之諦,了悟明心見性之道乎。心之動也,觸物而感,應變無窮,心念一生,眾幻無不現於前,感應之力,景於四維六合,隨念而起,隨念而滅,萬幻惟心,變化無停,故欲明其心而見其性者,必先知此心之動念,幻景之變化而握其不變,此不變之心,方能體會天地一體之真知真如,吾心念息,合天地之一息,啟發吾心之真如,此則謂知吾心之真知也歟。抑此心念念不停,妄想叢生,豈可得此心之靜觀,而得明心見性之道乎。故曰知此心之不變,方能靜觀此心而正其心也。觀此心而見此性者,謂之復命歸根,復此性命者,是謂知心之未發,歸天命,則曰知此天命之謂也。論語堯曰篇,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知此心而后達天命之貴,然後道可行之於天下矣。

  知則智之謂也。智之始,是知之良知而辨別是非。君子之知,務求真知,不以虛知而為知,不實其知,則誤於人生修身養性之道也。知之為知者,當知道義了悟,知之意義,以達此智,是真知。故真知之行也,篤實無虛,不以不知而強知之矣。若不知而為知者,則不明道體,不明其道體,則不行其道,不行其道,則何以成道者乎。故曰,有此真知,而后有此智,有此智而后有此慧,智慧者,為君子修身、正心、證道之本也。

  知者,知人之謂也。知彼知此,而后辨別邪正,是謂知人之善惡,然後行其道,道則不致生於異瑞也已。論語顏淵篇,樊遲問知,子曰:「知人。」知人之虛實真偽,而后道施於民,抑不知人之善惡真偽,而與之言,失言也。不知人之善惡虛實,而不與之言,失人也。故真實之知,則不失言,亦不失人也。

  知者,知中道之謂也。君子知道,而后可以行道,不知道,何以行道哉?道也者,性之所歸,明心之性也。論語子罕篇,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瑞而竭焉。」空空如其性,真如常存,叩其兩端,無過無不及,得乎知之中道,心正應乎萬象而無窮,知此心矣。

  知者,知止也。知止者,所當止之地也,亦即至善之地也。夫人之性,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但為氣票所拘,人欲所蔽,則有時而昏,然本性之明,則未嘗息者,故務除其舊,而復其初,發其明,而去其舊染之污也。故大學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定、靜、安、慮之功,在於致其良知,而尋其至善之地也。

知之述例:主張致良知及知行合一說之王陽明。

  王守仁是明朝理學家,字伯安,學者稱為陽明先生,浙江餘姚人。他的母親懷孕伯安十四個月而生。有一天王陽明的祖母做了一個夢,夢見一位天神,從雲端下來,送了一個胖娃娃給她,於是把這出生的孫子叫王雲。但王雲到了五歲還不能說話,有一天,一位和尚上門來化緣,並說:「可惜道破!」說罷,掉頭而去,王雲也從此開始說話了。於是家人給他改名叫守仁,後人因他曾在貴州陽明洞講學,所人又稱他為陽明先生。

  王陽明在十一歲那年,因父親在北京任事,派人來接他祖父到北京去,他與祖父同行。他雖年紀輕,但對於事物觀察很仔細,在路過鎮江金山寺時,他曾吟了兩句詩:「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可見他天上具有敏銳的觀察力和正確的判斷力。在十五歲那年,曾獨自遊歷塞外,悉心觀察邊塞的山川形勢達一月之久始歸來。後因家庭的關係,祇好回到他的書房,潛心從事他的研究工作。到了十七歲那年,他的父母給他訂下了南昌諸家的小姐,叫他去迎親,但到了鐵柱宮的道觀,和一位道士談起了修身養性的道理來,越談越起勁,把自己迎親之事亦忘了。在孝宗弘治己未年中了進士,授刑部主事,後調兵部。不滿太監劉瑾專權,被捕下獄,廷杖四十板,把他貶謫到貴洲的龍場驛丞。後劉瑾被誅,知廬陵縣,歷吏部主事,員外郎,郎中,陞南京太僕寺少卿,鴻臚寺卿。後平定宸濠之反。陽明先生是我國有名的理學大師,剛毅正直,有守有為;不僅在學說上有獨特輝煌的成就,在事功上亦有其不可磨滅的功績;為國立功,為社會立德,為萬世立言。至五十七歲時病逝,門人周積侍疾,問有否遺言,先生答曰:「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王陽明的學說大的有三:(一)心即理說-陸王同為心學,以為吾心即理,理者不外吾心。故曰:「夫物理不外於吾心,外吾心而求物理,無物理矣。遺物理而求吾心,吾心又何物耶?心之體性,性即理也。」(二)致良知說-陽明先生至貴州龍場,始悟格物致知,到五十歲時,方以致良知三字教人。他曾經說:「其於良知之說從百死千難中得來,非是容易見得到此,此本是學者究竟話頭。」又說:「自孔孟既沒,此學者失傳幾千百年,賴天之靈,偶復有見,誠千古之一快,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故致良知可說是王陽明獨創之思想。(三)知行合一說:陽明先生既以致知之知解為良知,所以致知者,致吾心之良知於事事物物也。則致知功夫自含知行二者為一之。陽明先生曰:「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於吾心,此聖門知行合一之教。」又曰:「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會得時,只說一個知,已自有行在;只說一個行,已自有知在。」又曰:「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知行功夫本不可離。」他的學生除愛問知行合一之宗旨,答道:「大學言如好好色,見好色屬知,好好色屬行。只見色時已是好,非見而後立心去好也。今人卻謂必先知而後行,且講習討論以求知,俟知得真時方去行,故遂終身不行,亦遂終身不知。」陽明先生此說是對當時只求空談,不顧實踐之學界給予對症下藥,貢獻於世道人心者良非淺鮮。以上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之說,為王陽明為學之綱領,三者相待而成,去人欲存天理,為王陽明生平講學之要旨,其學說思想影響後世很大。故明儒學案曰:「先生之學始泛濫於詞章,繼而遍讀考亭之書,循序格物,顧物理吾心終判為二,無所得入,於是出於佛老者久之。及至居夷處困,動心忍性,因念聖處此,更有何道?忽悟格物致知之旨,聖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求學凡三變而始得其門。自此以後,盡去枝葉,一意本原,以默坐澄心為學的。有未發之中,始能有發而中節之和,視聽言動,大率以收斂為主,發散是不得已。江右以後,專提致良知三字,默不假坐,心不待澄,不習不慮,出之自有天則。蓋良知即是未發之中,此知之前更無未發,良知即是中節之和,此知之後更無已發,此知自能收斂。不須更主於收斂,此知自能發散,不須更期於發散,收斂者感之體,靜而動也,發散者寂之用,動而靜也。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無有二也。居越以後,所操益熟,所得益化,時時知是知非,時時無是無非,開口即得本心,更無假借湊拍,如赤日當空而萬象畢照。是學成之後又有此三變也。先生憫宋儒之後,學者以知識為知,謂人心之所有者不過明覺,而理為天地萬物之所公共,故必窮盡天地萬物之理,然後吾心之明覺與之渾合而無間,說是無內外,其實全靠外來聞見,以填補其靈明者也。先生以聖人之學心學也,心即理也,故於致知格物之訓,不得不言致吾心良知之天理於事事物物,則事事物物皆得其理。夫以知識為知,則輕浮而不實,故必以力行為功。夫良知感應神速,無有等待,本心之明即知,不欺本心之明即行也,不得不言知行合一,此其立言之大旨不出於是。……。向外尋理,終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本,縱使合得本體上已費轉手,故沿門乞火,與名眼見闇,相去不遠。………。試與孔孟之言證之,致吾良知於事物,事物皆得其理,非所謂「人能弘道」乎?若在事物,則是「道能弘人」矣。告子之外義,豈滅義而不顧乎?亦於事物之間求其義而合之,正如世儒之所謂窮理也。孟子胡以不許之,而四端必歸之心哉?嗟呼!糠秕迷目,四方易位,而後先生可疑也!」可見推崇可謂至矣。

第三節 達

漢鍾離仙翁語

通天徹地誠心達 純理轉迴萬象皈

達者,達道達德也。達道者,天下古今共由之路也,書舜典曰:「慎徽五典,五典克從。」傳曰:「五典,五常之教,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也。亦即孟子所謂之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故中庸右二十章曰:「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兄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知,所以知此五達道,仁,所以體此五達道,勇,所以強此五達道者也。知仁勇,謂之三達德,達德者,天下古今所同德之理也,然一則誠而已。達道雖人所共由,然無此三達德,則無以行之。

  達者,通達情意,達己達人之謂也。言不求文采,事不以虛偽,以求誠實,是謂言行通達。論語衛靈公篇,子曰:「辭,達而已矣。」朱子曰:「辭取達意而止,不以富麗為工。」此則君子之言,誠實通達。情意通達始能為通感情,感情融洽方能立己立人,達己達人。夫達人達己,立人立己,而后則可得人,得人者,得仁也。故論語雍也篇,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達者,學而通達之謂也。學而至達吾,進修道學而無止境,啟於後世垂千秋而不易,道達群倫,為萬世不朽之典模。論語子罕篇,子謂顏淵曰:「惜!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夫學之達也,無窮無盡,未知所止,道達至極乎。

  達者,開悟之謂也。開吾智慧,遠達廣博大道。道德經云:「大道無形,生育萬物。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夫道大無形,無情,無名,而能生長萬物者,何為哉?唯道之啟吾之智慧而達其玄諦者也。

  達者,達時適運之謂也。君子適時行道,不寬不躁,不怠不慢,臨危不亂,臨安不驕,行道心達胸廣,懷惠慈心利人,可謂達德。夫達德者,德施於民,而不求功也,論語憲問篇,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此君子之心達,高明博厚,敦敦其仁,厚厚其淵,道成德達,立永不朽之聖業。夫小人則心不達,迷昧天性,沉淪名利,以欲為達,是曰捨本逐末,抑有求之不得,怨天尤人,無所不至矣。論語憲問篇,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

  達者,達觀也,意無沾滯之謂也。夫人若能通達事理,逆來順受,不為外欲所矇蔽,外景所迷惑。達觀之人,有正確之人生觀,與人處仁,與事取義,成者不驕,敗者不餒,人說吾是,不喜,說吾非,不怒,一切喜、怒、哀、樂、發之於中,不為境遇所拘束,可謂達觀矣。茍能喜、怒、哀、樂發於中,則達而合乎中庸,可謂達之至矣。

達之述例:講求明體達用,經世濟人之顧炎武。

  顧炎武,崑山人,本名絳,字寧人,又號亭林。明時屢試皆不第,於是棄舉業,隱居山中,請求明體達用,經世濟人之學。明亡,與同志共舉義兵不成。他的母親王氏曾對他說:「我雖婦人,受國恩矣,今必死。」於是絕食而死。戒告後人不要做異族的官。亭林自己刻勵為學,曾遊歷西北邊疆有十幾年的時間。從來居住在華陰,他向人說:「遍觀四方,惟秦人慕經學,重處士,持清議。華陰綰轂關河之口,雖足不出戶,而能見天下之人,問天下之事。一旦有警,入山守險,不出十里之遙。若志在四方,一出關門,亦有建砱之勢。」於是定居在此。在康熙年間,詔徵博學鴻儒。一些卿士都想爭取。亭林向學生們說:「刀繩具在,勿速我死!」唐鑑學案小識說:「先生貫通經史,上下古今,以卓犖不群之才,抱俯仰無窮之志。足跡半天下,所交皆賢豪有道之士,而卒著書以老,使人追慕於簡策之間而不能置。夫先生之為通儒,人人能言之,而不知先生之所以通,不在外而在內,不在制度典禮而在學問思辨也。是以平心察理,事事求實,凡所論述,權度惟精,往往折衷於朱子。」實在是精之論也。亭林精力超人,無片刻離書,享年六十九歲。

  亭林生在晚明,當時社會祇求空談,理學家不復再為社會之信仰,於是亭林提倡「舍經學無理學」的說法來矯正當時的社會風氣。亭林作學問有三大特長;貴創造,尚博證,講致用。日知錄自序說:「愚自少讀書,有所得輒記之。其有不合時候改定。或古人先我而有者則遂刪之。」其尊重獨創由此可知。

  亭林之崇尚博證,則四庫全書日知錄提要言之最確。其文說:「炎武學有本源,博瞻而能貫通。每一事必詳其始末,參以證佐,而後筆之於書。故引據浩繁而牴啎者少。」亭林論致用之要云:『孔子刪述六經,即伊尹太公救民水火之心。故曰:「載諸空言不如見諸行事。」………愚不揣,有見於此,凡文之不關於六經之指,當世之務者,一切不為。』其所用者都近於現在科學研究法。

第四節 命

玄天上帝廟 福德正神 羅語

恭喜世人得一善 悲錯蒼生離中玄

命者,天命之謂也。命內天賦與吾,曰性。君子窮理盡性,是謂知命,知天之命,始能和光混俗,抱道安命,居之無倦,行之以忠,勞而無怨,泰而不驕,是謂知天命矣。故中庸,子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

命者,性也。率性行道,進退合宜之謂。君子率性行道,知命達天,則仕不致於刑戮,邦有道,篤厚,盡忠。邦無道,言遜且隱,以保其身。論語公冶長篇,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又曰:「命則樂天知命,不憂不懼之謂也。」論語顏淵篇,子曰:「君子不憂不懼,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問心無愧,則心何憂何懼,身何患焉,夫人之患也,渾心多欲,憂懼多生,性不自主,而命傾已。

命為立志之意,知命為君子之志,念玆在玆,君子正命,思不出其位,固守其志,而樂命,不敢妄越天命。論語憲問篇,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天命之大,率性之道,為復命歸根,中庸,子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是為超凡人聖賢之道焉。如天道之行健,週而復,天之命也。地道之柔順,博厚載物地之命也,人道之行綱常,仁義禮智信,人之命也。故天命之畏,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畏吾中道恐猶不及,而重其命,論語季氏篇,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長也。」

命之述例:弘才命世之莊子。

  莊子,名周,戰國家蒙人。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窺。弘才命世,一切順乎自然,名利的觀念很淡泊,自由自在,通天地之統,序萬物之性,達生死之變,而明內聖外王之道,上知造物無物,下知有物之自造也。

  莊子理想中的人格是「至人」,至人就是對於生死,壽夭、成敗、毀譽、是非、得失等等都看作無所謂,將名利看得很輕淡,他能超脫世間的一切欲好的束縛,一切的喜怒哀樂困擾,而與天地萬物合為一體。例如:楚威王聽說莊子很賢能,派遣使者以厚幣來迎,要拜他為宰相,莊子笑著向楚國使者說:「千金,重幣也;卿相,尊位也。子獨不見郊廟之犧牛乎?養食之數歲,衣以文繡,以入大廟。當是之時,雖欲為狐豚,豈可得乎?子亟去,毋污我!我寧游戲汙瀆之中以自快,無為有國者所羈,終身不仕,以快吾意焉。」又有一次,他到梁國去拜訪他的朋友惠施,惠施那時是梁國的宰相,莊子學識才能比他更強,惠施深恐莊子來了,會搶掉他的相位,心中非常的焦急,於是就派人在京城裡搜索了三天三夜,要尋求莊子;但是莊子對於名利非常的淡泊,聽到惠施這樣害怕,便向他說:「你知道南方有一種大鳥叫鵷雛否?它從南海飛到北海,中途若不遇到梧桐樹,決不棲息,若不見甘泉,決不停歇來喝水,若不遇棟實,不肯下來啄吃的。有一天,它飛行經過一株古樹,一隻老鴟口裡啣著一隻死老鼠,看見鵷雛飛掠近前,以為要搶它的死去鼠,緊張得張牙舞爪,大喝一聲,使它不能接近;但是鵷雛那有興緻去搶它的死去鼠呢?而鴟雛卻把這隻死鼠當做唯一的寶貝呢!」惠施聽了莊子的話以徒,便放心了。於是說帶他到花園散步,剛走到橋上,莊子看見水裡的魚兒遊來遊去,很是快樂,不由得順口說道:「這水裡的魚兒,遊來遊去,自由自在,很是快樂呀!」惠施立刻頂了他一句說:「你又非魚兒,怎樣知道魚兒們快樂呢?」莊予又說:「但是,你又不是我,你怎樣會知道,我不知道魚兒們的快祟呢?」莊子非但不重名利,對生死亦看得很輕。他曾說:「生為徭役,死為休息。」有一次,他的妻子死了。惠施聞到此消息後,來他的家中弔喪。不想到莊子絲毫無悲傷的表情,而仍然在唱歌呢!惠施勸他暫停唱歌,否則會被誤會太不近人情了。莊子卻回答說:「人生自幼至老,像四季循環一樣,春、夏、秋、冬,冬天過了,一年終了。死的人死了;活著的入又何必悲傷呢?」由此可知,莊子並非對自己的妻子沒感情,而是看「生死」為無所謂。後來莊子病重,學生們商議,要以隆重的儀式來埋葬他。莊子知道了,勸他的學生說:「我把天地當做棺槨,日月星辰當做聯珠,萬物當做齋送,不花錢,而儀式又最為隆重,你們不必再為我準備後事了!」學生們說道:「但是,若不買一口棺木下葬,把老師的屍體掉在山上,豈不被那些狐狸和烏鴉吃了,我們怎能忍心呢!」莊子又說道:「狐狸也好,鳥鴉也好,讓它們來吃掉我的屍體吧!反正用棺木來收殮下葬,也要給地下的螻蛄,螞蟻吃掉的;你們又何必從山上的狐狸、烏鴉口裡搶去了它們的食糧,而讓地下的螻蛄、螞蟻去享受呢?」由此數例可知莊子是位知天安命,置生死於度外的人。

第五節 窮

孚佑帝君 降語

一意一心一道走 盡頭盡尾盡中行

  窮者,格物致知也。格者,致也,正也;物者,事物也。格物而致知,而后達道達性,君子之達道,樂而忘憂,發憤忘食,惟精求精,惟真求真,時以深造,務期大道格至窮通,是謂窮吾心之至善者也。夫窮心之道,是謂格物之功。涵養身心,不為物欲所蔽,啟吾真知之性,窮通悟透天道之妙,至於一旦豁然貫通,眾物之表裡精粗無不到,此之謂窮之於格悟天道之真諦也。道之無窮,視之不見,聽而不聞,放之彌六合,卷之藏於密,玄妙無窮。故君子之志於道,而不窮於學,何以得道之玄奧乎。論語子罕篇,顏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此之謂,道大無窮,理廣無盡。窮盡萬物,推究至盡,徹性理之本源,窮達聖域。易說卦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窮理之功在於格物致知,以達於知,知吾知之良知,而萬物合為一體。抑不得吾心而之以格物窮理

,致而致知者,何以得此道也。

  窮者,窮理盡性也。大凡有事則有理,有物則有則,研其事理,究其物則,窮極萬物深妙之理,究盡生靈所稟之性。天之生物,無論大小粗細,各有其理,各有其則,窮究則理明。然欲研究萬物之本性,當推求其自然之勢,若以私意去穿鑿附會,終不能見其功矣。故孟子離婁篇下,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矣。故者,以利為本。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天之高也,星辰之遠也,茍求其故,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窮之述例:主張窮理以致其知之朱熹。

  朱熹,宋徽洲婺源人,字元晦,一字仲晦,亦曰晦庵。熹自幼就很穎悟,五歲能讀孝經,並題道:「不若是,非人也。」朱熹之學,大抵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而以居敬為主。全體大用兼綜條貫,表裡精粗交底於極。曾說聖賢道統之傳散見於方冊,聖經之旨不明而道統之傳始晦。於是竭其精力以研窮聖賢之經訓。朱子之學說歸納起來有三:(一)宇宙論-朱子之宇宙論是由濂溪之太極說與伊川之理氣二元論綜合而成。認為理氣二者互相依存,無氣則無理,無理則無氣;分而言之,理偏於精神,而氣則偏於物質。曰:「天地之間,有理百氣。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氣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稟此理,然後有性;必稟此氣,然後有形。」又曰:「氣則為金木水火,理則為仁義禮智。」(二)心理論-朱子性說本之橫渠伊川,分天地與氣質之性。性既分為本然,氣質二種,而性與外物相感應,則發而為情。性者體也,情者用也。所以說:「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本然之性雖屬純善,然氣質之性未必全善,是以情之為物雖未必全惡,然時有不善,亦事所當然。蓋氣質正,則情固善;氣質偏,則情不得不為惡也。(三)修養論-朱子祖述伊川,其論學一以窮理居敬為主,曾以伊川涵養須用敬,進德則在致知二語救人,居敬者主一無適之謂,朱子曾說:「格物致知,是窮此理。」他論格物之功夫說:「格物十事,格得九事通透,即一事未通透不妨。一事只格得九分,一分不通透最不可,須窮到十分處。」然而格物致知須在讀書,故論語書法說:「讀書之法,在循序而漸進,熟讀而精思。字求其訓,句索其旨。未得於前則不敢求於後,未通乎此則不效志乎彼。先須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朱子重在道問學,故時以讀書為窮理之本。朱子在窮理而外,又以敬為聖門之要義,以為孔子所說的克己復禮,與古時之聖賢的遺訓,皆不出於敬字。敬有內外二面,內謂存心不懈,外謂隨事專謹,居敬窮理可說是朱子修養法之大綱。

第五章 信

南極仙翁語

 抱橋自昧豈如此 排水拯生須不荒

古人曰:「人言為信。」人為萬物之靈,除以行為表現其感情外,最要者以言語為構通之間情感為媒介,而以言信為主。苟能言而有信,鄉里朋友皆樂於交往,自然中而然增加汝成功之機會矣。人固不能離群而獨居,一切皆須互助合作,汝以誠信待人,人亦以誠信待汝,誠信相待,敬業樂群,有不成功者,鮮矣。信之義廣矣,非但不欺人,亦不自欺。一般人皆以為不欺騙他人即是信,或有不知有自欺者也,欺人者,為人所惡,自欺者,更為人所惡,何哉?人皆有良心,此為本性,本性不昧,良心自在,靈光自明,內不愧己,外不怍人,光明正大,毫無虛假之表現。信而至誠,善惡自判,或有不信因果報應者,認此為虛無飄渺之事,無稽之談,誤矣。蓋在世為善,而靈自清,在世作惡,則靈濁,清而上昇,而達極樂界,天堂為居之,若是在世作惡多端,濁氣下沉,而永沉淪而入地獄矣。故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欠人半斤,須還人八兩,非是不報,是日之未到。故眾生當誠信之,不造罪愆,並立志行道,消前世之因果,將來歸極樂,逍遙自在,其樂無窮矣。

  忠信可謂互為內外表裡。「忠」為盡心盡力,「信」為誠實不欺,言不誠信,則行不忠敬。言謹而慎,不輕易許諾,不信口開河,此為言行一致,言而信之基礎也。夫人立身處世,立己待人,言顧行,行顧言,篤守忠信。若言而無信,行不篤敬,言行不顧,則一事無成矣。論語衛靈公篇,子張問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

信之於仁、義、禮、智者,猶如土之於金、木、水、火也。萬物終須歸土,而仁,義、禮、智信以成之。有仁而無信是假仁,有義而無信是假義,有禮而無信是虛禮,有智而無信是偽智。士之信,口心合一,口言善,行善,欲訥於言,而敏於行。商人之信,秤量實,買賣公平,價格公道,苟能如此生意昌隆矣。

  信之於人大矣,人之無信,如大車無輗,小車無軏,豈可行之哉。人之守信而不堅,如舟之無舵,盲目航行,何時能登彼岸。故欲早登彼岸之善士者,要早求正道而誠信之。古之修道者,非有至誠至信之人,不能得其道也,故古之修道者,為先修而后得。今之修道者,雖先得而后修,然非有至誠至信之人,則難以成其道也。

  信要以中、誠、真、實、篤完成之。信之於吾,在乎篤敬誠中,內心無偏曲,無妄念之邪,信以求實,待人以誠篤,應事求真,接事求實,是謂信實之心在內,而道信在外而見之也。子曰:「民無信不立。」夫人之道,以信求實,方得其真,故道學之真實,則不可須臾離於自心之誠信,而進修其道,如是方可通徹其玄,中乎其窔,抑朝三暮四,不顧信實,則其行必乘,作事反復,何以得道之至理乎?故君子誠篤其行,其志必信,則上不顛倒,而下不欺瞞,上下篤誠於信,則永不顛蹶,信之至也。

第一節 中

藍彩和仙翁語

不留系情不留造 大同廣救把無偏

中者,中庸之謂也。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門傳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筆之於書,以授孟子,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其味無窮,皆實學也,善讀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所謂「不偏之謂中」者,乃中而不偏於上,不偏於下,不偏於右,不偏於左,而能大中至正。此為一化萬殊,萬殊歸一理也。君子之所以為中庸者,以其常存君子之德,而能拳拳服膺而無失之,隨時而處中;小人之所以反中庸者,忽存忽亡,以小人之心而無所忌憚。君子之為德,戒謹而不睹,恐懼而不聞,無時而不中,小人反是,縱欲妄行,無所忌憚,故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中而不偏至於事物,謂之和,發於心,謂之正,此正心適事,心安穩定,意自皈專,雖隨緣和俗,而不為物欲繫累,此則曰,中心所發之正心也,中心之心,發於人,則慈惠愛物而親人,存乎此心則親親其眾,從容中道也。或不得此心皈中,偏心作事,萬緣隨物而生欲,欲萌意動,四相者見矣。四相不正,我相,則為吾,利欲而爭利,眾生相,則為吾,利欲而爭名,壽者相,則為吾,利欲而爭妄,人相、則為吾,利欲而爭欲,此皆偏其心之不正,而爭奪名利,欲妄幻想見矣,故此心常存於不偏之中,為君子之守中,無固無執,無阻無礙,無彎無曲,有無如是,不污其心,人我一體,從容中道,聖人也。

  中者,中和也。喜、怒、哀、樂,人之情也,未發謂之性,不偏不倚謂之中,發皆中節者,情亦正矣,無所乖戾謂之和。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故曰:天地萬物合吾一體。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中和動靜配合適宜則合乎中道,中為靜中之和,和為動中之中,動靜合度,中和命節,可謂合乎正道矣。

  中者,正道也。說文解字曰:「中者,從-○也。」-者,下上通也,○者,天地萬物之象也,下徹人道,上徹天道,為「允執厥中」之意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乃堯傳舜,舜傳禹之正道也,亦為歷代聖賢相傳之心法。朱子曰:「其曰天命率性,則道心之謂也,其曰擇善固執,則精一之謂也,其曰君子時中,則執中之謂也。」中觀論偈曰:「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是中道義。」

  中者,心中之天地根也。天地根者,道教謂之谷神,道德經谷神章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佛曰:不二法門,文跦師利問維摩詰:「何等不二法門。」維摩默而不應,殊曰:「善哉善哉!無有文字語言,是真不二法門也。」又曰:靈山。靈山是人之清靜地,為佛入聖之處也,故曰: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指在爾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只在靈山塔下修。」釋曰:至善地。大學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無論何種說法,只是名詞不同而已,實際其意皆同,唯中而已矣。

中之述例:主張中道的孔子。

  孔予名丘,字仲尼,春秋魯昌平鄹人。生於周靈王二十一年,卒於周敬王四十一年。曾問禮於老子,歸而教授弟子。孔子曾周遊列國,歸魯時年已六十八歲了。孔子知道道已不能行於天下了,於是刪詩書,定禮樂。孔子晚年,尤好周易。弟子有三千多名,有七十二賢,並修春秋。享壽七十三歲。

  孔子為儒學之祖,其思想之宏大,可為古今罕見的,對於宇宙論,知識論,人生哲學,教育均有高妙的見解。(一)宇宙論-孔子之學說,最玄奧的是易經。易之基本概念為易、象、辭。易之言變易,天地萬物無處不變,無時不變。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繫辭傳曰:「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二)知識論-論語曰:「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大戴禮三朝記曰:「知忠必知中,知中必知恕,知恕必知外。………內思畢心曰知中,中以應實曰知恕,內恕外度曰知外。」所以可以說忠恕的範圍是很廣泛的。自人生論-孔子理想中之完人為聖人。聖人之至德為仁,行德之方法曰忠恕。大學曰:「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此之謂絜矩之道。」孔子主張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五倫,其淵源於忠恕。孔子尊品性,苟能合乎中道,則從心所欲而不踰矩,要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子曰:「士,行己有恥,不辱君命;其次,宗族稱孝,鄉黨稱弟;其次、言必信,行必果。」又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其要言不外乎執中之道耳。(四)教育論-孔子見人常有知之,而行之則有過或不及者,不能合乎中道。孔子又極重視學問及其涵養,曾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又曰:「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孔子不但重視品德學問的進修,也重視心性的涵養,曾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又曰:「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其教育目的最為博大,而以大學的三綱領八條目為依歸。何謂綱領?曰明德、親民、止於至善。何謂條目?曰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的教育最高目標在使學生能達至善的地步。其後奉行孔子之教旨者,於立身處世,大都可進則進,可退則退,得志則兼善天下,不得志則以五倫之道來教化人民,雖窮而不溢,雖困而不屈,由此可見孔子影響後世有多大了。

第二節 誠

復聖 顏回語

本性本根大道貴 一心一意原路通

誠者,心專一之謂也。心專唯一,無偏無倚,無彎無曲,身心合一,成其事之謂也。誠如在祭,巍巍乎。如在其前,如在其左方,致敬至誠,心誠格至於上下。誠之可格天地神明,故誠敬之心者,出於心之無邪念,心專唯一,非惟齋口沐身,禮神明為誠虔之說也,夫君子之誠,齋心戒欲,去妄之心,誠而祭,謂之真誠之祭,論語八佾篇,子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吾不與祭,如不祭。」故祭天地神之誠,必親躬致敬,不以代人而祭,若不以真誠其心,代人為祭者,其心不誠,不誠之心,祭之何益哉!誠一為修身,正心之本也,有所忿懥,有所恐懼,有所好樂,有所憂患,則不能誠一,不能誠一,則一事無成矣。故誠為進德修業之本也。中庸右傳六章釋誠意曰: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誠者,誠意也。君子為善以去其惡,則務必徹底,作以實力而不自欺,使惡惡如惡惡臭,好善如好好色。小人陰為不善,不知善之當為,不善當去,心不存誠,自欺欺人,終為不善。荀能自反自省,每日三省吾身,心無愧怍,則心地自然寬平,體而舒泰,則誠自存矣。大學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小人閒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誠者,行中庸率性之道也。「聖神功化之極」乃孔門相傳之心法也,其具體之功夫,只有一個「誠」字。中庸之所謂五達道、三達德、九經,亦以「誠」字貫徹之。天下至誠,萬物皆能盡其性,人物之性,亦吾之性,無人欲之私,則精粗巨細而無盡矣。故中庸曰:「唯天下至誠,為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故中庸率性之遺,當以誠而貫徹之,始能收其碩果,收其奇功。

  中庸曰:「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誠為真實無妄,聖人之德,渾然一理,自然天性,真實而無妄,不思而得,不勉而中,擇善而固執之。又曰:「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始終,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故天下之物,各有其道,各有其理,誠而盡其性,非自盡其性而已,所以盡萬物自然之性也,此謂誠無內外表裡之分也。

誠之述例:釋迦牟尼誠心求道終能成佛。

  約在西元前五百多年印度境內,中印度迦毗羅國的國王,叫淨飯王其夫人是摩耶夫人淨飯王是位英勇能幹,德智兼備,很受臣, 民愛戴的國王。摩耶夫人是位溫和, , 賢淑,勤儉樸素,, 不喜奢華,又好聞法教的人,由於兩人平常聚集了很多善德,所以在四十四歲那年,有一天晚上,在夢中忽然見到一位長得堂堂一表的仙人,乘坐一頭大白象,慢慢從空中走來。走近夫人的時候,從她的脅脅進入腹中,就懷胎釋迦牟尼。到了臨月的四月初八夫人在藍毗尼園,在這時候,春和日暖,無憂樹花盛開,夫人在一顆蓊鬱茂盛的無憂樹樹下誕生了太子。(我國史上也曾有一段記載謂四月八日,山川震動,五色光貫太微星,太史蘇田奏曰:有大聖人,生於西方,一千年後,聲教及此。)釋迦降生後,他的父親淨飯王心中很高興,替他取名為悉達多。

  太子悉達多降生的時候,有位仙人阿私陀,來看太子的相。阿私陀看了太子的相後,淚珠一滴一滴的從眼眶中掉下來,嘆了一口氣說:「偉哉!太子的尊容,身具三十二相,非凡人也。若是不出家,必為轉輪聖王,統轄五天竺。若是出了家,必為三界導師,嘆我已老,不能親聞說法。」淨飯王聽了又喜又悲,為阻礙太子出家,所以給太子建了一座三時殿,有很多宮女,伶人,來侍候太子,日日歌舞管絃,要使太子忘了出家。到了十七歲娶了善覺王的王女耶輸陀羅為妃,可以說享盡人閻的快樂,卻也不能打動他出家修道之心。他深悟人間生、老、病、死的無常,求道的念頭與日俱增,於是向父王請求要出家,淨飯王聽了他的話驚曰:「汝若欲成道,度一切眾生,可先救為父的這個苦惱,我欲早日讓位於汝,好修梵行,已是我的夙願。」雖然如此,也無法動搖太子的心。到了十九歲的時候,耶輸陀羅妃生了一子,取名為羅侯羅。他認為既生一子,可以減少父王之憂,於是決定在二月初八日出宮到外修道。

太子出了迦毗羅城,走到了藍摩市,再東進可人阿跋彌河的深林,並可選一處寂靜的好修道場所,去專心修道了。於是太子向白馬說:「犍陟!你已經載我到我所要到的地方了!」再轉頭很慈祥向車匿說:「請你將這寶冠與這些寶珠呈給我的父王,並請代我向我的父王講:「我為了解脫世間上苦的根本-生、老、病、死、我為了要救救一切苦惱的眾生,所以我才捨棄了恩愛之情,以追求真理正法……。」並下了一決心說:「我為了要超脫生死的大海,為了要解救眾生的煩惱痛苦,所以我要出家學道,等我達到目的的時候,我必當回城,假若不能成就這個願望的時候,我的身體就終老在山林之間。」太子下了如此的決心和宏願,白馬犍陟,忽然高嘶一聲,屈膝舐足,俯首吐息,兩眼淚水潸潸流下(馬本身無法流淚,但因受太子行為感動而有此神蹟)。太子見白馬如此悲痛,不覺也落下了幾滴眼淚,撫摸白馬說:「犍陟,請你不要悲傷,我非常感謝你,到現在你已為我竭畫良馬的勞苦,已為我服務終了,犍陟!你從此將會免除惡道輪迴,將來你必定有好的果報。」太子說後,拔出寶劍切斷頭髮,換上袈裟,轉身徐步走向苦行林找跋伽仙去了。

  見了跋迦仙後,問道:「汝為什麼如此苦修呢?」跋伽仙說:「因欲生於天,得來世天上的樂果,不得不苦修。」太子道:「汝所求的是天上樂果,還是不究竟,要知諸天雖祟,福報有限、福業盡、又受六道輪迴苦報,汝所謂樂者,究竟是苦而已!於是離了跋迦仙而去。後來繹迦到了摩訶陀國,過王舍城,頻婆沙羅王,來見太子,向太子說:「仁者何故出家?若因為不能早登王位,便出家,我當舉我一國之半,請汝統治。若以為還不足,我可將全國奉汝,我願退居臣下事之。倘還以為不足,我可下今我的大兵侵略四鄰,歸汝統治。」

  太子謝曰:「我志在斷、生、老、病、死四苦,得無上的解脫!我豈為欲求世間的五欲始出家麼?惟有請王者,望以仁法治汝國,不可虐侍民庶。」頻婆沙羅王聽了太子的這番話後,感到太子發心高潔,跪地請曰:「仁者如得解脫,請第一先渡我。」太子辭了瀕婆沙羅王後,又往前進,後又在尼連禪河的東岸前正覺山上修行,一連苦修了六年,太子在正覺山的樹林中,苦修六年之間,日食一麻一麥,形軀焦瘁,太子自己想著道因慧解而成,慧解因根而成,根因飲食而補。斷食不是得道的因,我當受食成道。想到尼連禪河去洗澡,因六年斷食體力不支,站不起來,這時從樹林傍邊來了一個看牛的女孩子叫難陀波羅,捧上了一杯牛乳漿。釋迦飲了後,覺得體力逐漸恢復,隨太子的五個比丘,以為太子道心退轉,於是離開太子,太子獨自一人到佛陀迦耶這地方,畢波羅樹下,下了一大決心,發誓說:「我今若不證無上大菩提,寧可碎此身,終不起此座。」這個時候,來了一個童子,為吉祥童子,抱著吉祥草,送給太子,以便打坐。於是太子就此靜坐冥思,靜觀中,經過無數境界。到了三十五歲那年,十二月初八日,在中夜觀見天上明星,豁然大徹大悟,成了道。

由此可見,誠堅去修這,終有成就的一天,釋迦成道便是很好的例證。

第三節 真

賜善老祖語

隱以行功功莫大 顯而為善善何多

真者,性真也。不妄曰真,也即離虛妄之謂也。自性自如,念念不妄,一切皆離虛妄,故云一真一切真。六祖壇經云:「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一切迷情虛妄皆是幻境,足以迷真,消除塵迷,皈性歸真,不著虛空妄想,如月當空,本性自如,萬象現滅,本性真實。六祖金剛經註曰:「如者,萬物一如,不起分別,猶如一月當空,千波現影,影有現滅,月實自如。」夫人自性本空,無方無圓,無大無小,無黑無白,無青無黃,無上無下,無長無短,無喜無瞋,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盡是虛空,是言虛空,本是無空。世界之大,實為不大,一砂之小,實為不小,真性無大小之別。六祖壇經般若品曰:「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無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人,莫錯用意,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若有五蘊幻身,則不得其真,五蘊幻身皆滅,心地無亂而自性自定,而見真如。圓覺經云:「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

真者,一指而超昇也。真道者,以口傳口,以心傳心,心印相傳,不立文字,消除文字障,所謂十字架上見真人是也。蓋人降生,正門關閉,智慧未開,而未能明心見性,真人未現,至危急之時,自偏門而出。若受明師一指,正門打開,智慧自開,至假體袞老,靈魂由此孔而出,立見真人。六祖惠能將歸真之時謂子弟曰: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曰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若向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是淨性身,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剎那即是真。今生若遇頓教門,忽遇自性見世尊,若欲修行筧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不是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頓法法門已今留,救度世人須自修,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由此偈中可知大道普傳,頓法法門已開,有緣佛子速速求真,勿再受塵情所迷,世間一切皆幻境,到頭來總是空。如今不早日修為,要等何時來學道。人生短短幾十載,名利終了亦有盡,唯有行功立德進,自見本性才是真。

真之述例:得真性之惠能。

  惠能,父盧氏,諱行○(○=王舀),母李氏。惠能於唐貞觀十二年戊戌歲二月八日子時生。當時毫光騰空,異香滿室。黎明時有二個奇異的僧人請見,向他的父親說:「夜來生兒,專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他的父親問道:「為何要名叫惠能。」僧人說:「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說畢走出,不知到何處去了。惠能父,籍貫范陽而被降職,流放到嶺南。父親又很早就去逝了,祇餘母親,後遷居南海,家庭很困苦,於賣柴。這時有一客人要買柴,叫他把柴送到客的店裡去。客人收下了柴,惠能拿了錢,退到門外,聽見有一客人在誦經。惠能一聽到經語,立刻大徹大悟。於是問客人誦什麼經,客人說:金剛經。又問從什鷹地方來。客人說:「我從鄿州黃梅縣東禪寺來。這個寺是五祖宏忍大師在此主持教化的,門人有一千多人,我到他那個地方禮拜,聽此金剛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綱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承蒙一客人,取了十兩銀給惠能,做為老母的衣糧,教他去黃梅參禮五祖。惠能安置母親完畢後,立刻辭了母親,過了三十幾天的日子,便到黃梅,禮拜五祖。五祖問他說:「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想求些什麼東西。」惠能說:「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五祖說:「你是嶺南人,又是西南邊疆地區的人,怎能作佛。」惠能說:「人雖有南北之分。但佛性卻無南北之分。邊疆地區種族雖與你不同,但佛性並沒不同。」五祖說:「這邊疆區域根性大利,你不要再說了,到後院去吧。」惠能退到後院,有一侍者,差惠能破柴及舂米。經過八月多,五祖有一天忽然見惠能,向他說:「我想你的見地可用,但怕惡人害你,於是不跟你說,你知道嗎?」惠能說:「弟子亦知道你的意思,所以不敢走到堂前,使他人不能察覺。」有一天五祖叫所有的門人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侷,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為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眾人因神秀現為教授師,皆不敢作,要神秀作偈。神秀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後有一童子,從碓坊走過,唱誦此偈,就知道此偈還未見本性。於是問童子說:「這偈誰作?」童子說:「爾這邊疆地區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惠能說:「我亦要誦此,結來生緣。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童子就引至偈前禮拜。惠能說:「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為讀。」這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誦。惠能聽畢,於是說,亦要作一偈,望別駕代為書寫。別駕說,你這不識字的人亦要作偈,其罕見。惠能向別駕說:「欲學無上菩提,不可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說:「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惠能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大家聽到他此偈大驚,不知他何時得了肉身菩薩。五祖怕眾人害他,於是說:「亦未見性。」第二天,五祖暗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向他說:「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於是間他說:「米熟也未。」惠能回答說:「米熟久矣,猶欠篩在。」五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領悟了五祖的意思,夜十二時入室,五祖以袈裟遮圍,不叫別人看見,將心印傳授惠能,惠能便成為六祖。

第四節 實

亞聖孟子語

無德無功功必顯 不修不善善其中

實者,修學好古,實事求是之謂也。蓋人性相近,而習相遠,學以正道,則為聖賢;學以邪道,則近乎禽獸。故學者在乎改變氣質,進則教化眾生,以臻至真,至善、至美之人格,其功大矣。不學無術,耳聞目染,不知擇善而行,見不善近,則漸離正道,失卻本性,誤入邪道,可謂悲哉。古之聖賢法水,求實而不虛,以聲過實為恥,此為修學之道也。水之性,盈科而後進,故夫子極稱於水曰:「水哉!水哉!」故吾曰:「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茍為無本,七、八月之間雨集,溝澮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聲聞過情,君子恥之。」故古之學者,為學在乎務本,本立而后力求專精博大,如水之有源,源泉混混,滔滔不絕,左右逢其源,不以皮毛而自滿自足。學無止境,腳踏實地,好古勉學,實事求是,可為修學之方法也。吾勉眾生,當效法古之聖賢,切實力學,精益求精,明禮知恥,言而有實,舉賢而用之,以濟世渡眾為本務,獨善其身而至兼善天下。

  實者,不虛不假之謂也。真真不假,踐履其道,為學求實,不務文飾,亦不務虛偽,實踐實履,以求至道,了澈真理,是謂實學而得中道者乎!故君子之實踐中道,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誠實其事者也,事之實,莊重威嚴自生,虛妄自滅,此而得虛明不昧之心德,始可進道修德,故君子之道穩重務須信實而威儀,堅實耐久,而德之進修,務事誠實內心,固根本歟?不唯!只求外表之實而內虛偽,此輕浮而失道。論語學而篇,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君子待人接物,誠實為本,勿枉曲事實,自家窮困而偽裝富貴,不學無術而揚言為飽學之士,愚而自誇為賢,惡而自言為善,君子恥之。爾不見孟子離婁篇,齊人有一妻一妾之事歟?其文曰:『齊人有一妻一妾而處室者,其良人出,則必饜酒肉而後反;其妻問所與飲食者,則盡富貴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則必饜酒肉而後反。問其與飲食者,盡富貴也;而未嘗有顯者來。吾將瞷良人之所之也。」蚤起,施從良人之所之。遍國中無與立談者。卒之束郭璠間之祭者,乞其餘;不足,又顧而之他!此其為饜足之道也!其妻歸,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今若此!」與其妾訕其良人,而相泣於中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從外來,驕其妻妾。由君子觀之,則人之所以求富貴利達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幾希矣!』由其文可知齊人之不誠實也,昏夜哀乞以求,而驕人於白日,其所為為匹夫匹婦所不恥也。故君子窮而不濫,敗而不綏,成而不驕,言

忠信,行篤敬,光明磊落,近不欺己,遠不欺人,可謂誠實矣。

實之述例:誠實的查道。

宋朝時有一名叫查道的人。有一天,他雇了一工人挑一擔禮物要送到親戚家去。

因為路途遙遠,所以他們很早就出發,走了一段很長的路,到了中午時,口渴、肚子餓。工人對查道說:「我們從禮物中,拿些東西來吃吃好嗎?」查道答道:「這些禮物是要送給別人的,怎麼可以拿來吃呢?」於是兩人餓著肚子繼續前進。

又走了一段路,剛好經過了一棗園,棗子都已經成熟了。查道叫工人去採些棗子來吃,臨走之時拿了一串錢,掛在棗樹上。工人看見了很覺得奇怪,問查道說:「這是什麼意思呢?」查道回答說:「我們吃了人家的棗子當然要給錢!」工人說:「棗園主人也沒看見,何必給錢呢?」查道說:「雖然主人沒看見,可是我們不能不誠實啊!」

第五節 篤

濟顛禪師語

誘善勸惡敦敦導 誠修立德循循為

篤者,勤勉不怠之謂也。篤志勤學,為進修之道,不篤其志,自逞聰明,惟吾獨知,恥於問,終必自誤前程。論語公冶長篇,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為之文也。」夫求學者,要之在篤志勵行,不怠其志,自為進修,日益求精,功在勤篤,立志廣博道德也。

篤者,堅定之謂也。篤為志之堅也,是為好學之固。論語泰伯篇,子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此謂篤而得信實,勤而得好學,堅其心志,至死不變,為君子成道之方也。篤之有道,發憤忘食,樂以忘憂,安窮樂道。

篤者,誠實之謂也。篤之為誠實者,務求內敦朴,外誠實,踐道勵行,夫誠實之篤,不以令色偽裝,作事不以時起時止,此則心非誠罵,遠君子之道矣!唯君子之道也,內實外朴心敦,為道篤志。論語先進篇,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

  篤者,行敬之謂也。篤之行也敬,篤敬之行,則信實之行,其實也必見其外,其貌也敬,由內而發,內外而見,內外誠篤,忠信見矣。或行不篤敬,則言行不一,背信越理,亂也。論語衛靈公篇。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故篤敬之至,則自有忠信在焉。夫篤之不得敬,道未得其實,敬之何哉?忠信自失矣。此則邇之於州里亦難行其道,故誠信之道,自吾之篤,誠信處世,則道自生矣。夫不篤真誠,虛心求道者,未之有也。論語子張篇,子張曰:「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亡。」

篤之述例:篤學之蘇秦。

  蘇秦東周洛陽人,他的家道清苦,少時跟在鬼谷子門生讀書,他的父母親希望他經商,遇著平凡的生活,但他心懷大志,想游說諸侯,謀求一官半職。他主張聯合東方六國諸侯,來抵禦西方的強秦,此政策叫做「合縱」。

  於是他就籌備了一些盤費,游說周顯王,顯王不予採用,不得已,只好離去。他又整理了行李,西行到秦國,游說秦惠王,這時,秦惠王剛殺了商鞅,對外國的一些辯士不懷好感,蘇秦的意見,沒有被採用,只好只整理行李回家了。他經過長途跋涉,把所有的旅費都花光了,只好也把行李賣掉,而且連身上所穿的衣服也賣光了,最後變成一個乞丐,赤著腳,沿路討飯回家。他的太太看見自己的大夫如此的狼狽,亦不理睬他了。他的嫂嫂也不替他作飯,家人都冷眼對待他,以為他不好好經商,安份守己過日子,而想去謀一官半職,實在大不應該了。

  蘇秦飽受了家人的冷落,自己很感慚愧;於是他就下定決心,發奮用功,孜孜不倦,讀到夜深要打瞌睡的時候,用錐子刺痛自己的股,血流到腳後跟,醒來繼續用功讀書。有一天,他撿了一本舊書-姜太公兵法,便專心地去研究。

  他學成後,於是再出發去游說燕王、趙王、韓王、齊王、楚主、魏王,先後都被他說服了,大家合作起來抵抗秦國。六國均以蘇秦為相,於是他佩帶了六國的相印。

  蘇秦回家後,他的妻子、兄嫂、兄弟都不敢再看不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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